走在空旷的厂子里,陈宏图不断介绍。
厂子占地五十亩,原本有几个生产车间,不过现在都停产了,然后能租出去的地都租了,只留下一个小车间。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杂草包围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小厂房,有些老旧破烂,由于年久失修,上面还有几个破烂大洞被塑料布缝缝补补。
一行四人,跟着陈宏图的脚步,走在一条常年被踩踏出的光秃秃泥泞地上。
刚刚靠近铁皮房,隐隐能够听见些许尖锐刺耳的金属音。
叮当~叮当~
滋滋滋~
铁皮房大门敞开,阳光透射进泛黄的小厂房内。
四人走进厂房,入眼的是一片堆积如山的废弃材料。
几台泛黑发亮的老式车床正在工作,几名师傅身上被材料染成黑色,脸上也是,他们睁着锃亮的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材料。
这个小厂房给沈天纵的第一印象就是,旧,破,黑。
不过厂子非常有规划,地面干净整洁,只是因为时间加材料的关系,设备,地面,铁皮自然的变色了而已。
在这个斑驳铁皮小厂房内,还有一个封闭室,里面是研发电气控制和plc控制,还有电机功率调试。:筆瞇樓
俩名穿着短袖背心的师傅正在里面修改数据。
“狗剩,你行不行啊,就这点材料了,省着点。”
“你行你上?”
“老子懂还要你来干球?麻利的。”
电光火石间,滋滋滋~
“咳咳咳~”
“咳咳咳~怎么又烧了,狗剩,你出来,有你这么败家的吗,咳咳咳~”
“我不,我已经知道哪里有问题了,让我在调试一下就好。”
一个年过四十多的中年男子,穿着白里泛黑的背心,满脸灰黑的跑出了封闭室,看了眼旁边所剩不多的材料,无力一叹,随即骂骂咧咧冲封闭室大吼:
“狗剩,你都忙17个小时了,快点出来透透气,你别死了,别到时候老子连个挨骂的人都找不到。”
“咳咳咳~小袁子,你一天天的,就不能盼劳资好点?”
另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瘦瘦的,掐白的脸上满是灰黑,骂骂咧咧的冲出封闭室。
在这即将进入寒冬的季节里,他们俩人赤着胳膊,满身大汗,可以看出封闭室的温度不低。
陈宏图站在大门处,看到这个不大的厂子里忙活的二十几人,心中五味杂陈,他完成了他的任务,带着投资商回来了。
“我回来了。”
他对这个铁皮空间大声吆喝,神情激动,声音哽咽。
哗~
厂子里瞬间安静,只剩下车床的金属声,二十多双眼睛循着声源而去,包括刚才骂架的那俩中年男子。
他们看到大门处站着的那个穿着西装的小黑子(陈宏图)回来了。
“小黑子。”
唐友国(狗剩),袁明中(小袁子),这俩刚从封闭室跑出来的中年男人迅速快跑上前。
“狗剩,小袁子,大壮,阿伟......我回来了。”
这个,老,破,旧,的铁皮厂房内,二十多个大老爷们直接抱在一团非常激动。
“狗剩,你他娘的又烧了多少pcb啊,老大远我就看见冒烟了。”
“咳咳~快了,快了,plc控制这一块就快搞好了。”一脸灰黑的唐友国道。
“毛蛋他们呢,其他人呢?”
陈宏图扭头在厂子里看了一圈道。
“哦~”袁明中(小袁子)抠了抠邋遢的头发:“厂子里经费快不够了,毛蛋带人去镇上帮别人盖房子去了,他说他这叫‘以工养工’。”
“什么?他带人去帮别人修房子去啦?”陈宏图惊诧大声道。
“这不没钱了吗?”唐友国浑身脏兮兮只剩下一双干净的眼睛,开口道。
“一群技术员去盖房子?他们会盖吗?”陈宏图问出了他的疑惑。
“小工,”袁明中顿时开口:“搬砖,抬钢筋,打灰,一天二百。”
“干多久了,挣了多少钱?”陈宏图叹息一声道。
“那边工头还没结账呢,一个多月了吧。”唐友国思忖片刻道。
“不对,好像是一个半月了吧。”袁明中补充道。
“不对不对,我记得快有两个月了。”一名车工师傅插话道。
陈宏图凝噎,无奈一叹:“厂子,还能运转几天?”
这句话一出,铁皮厂房内,二十多人低下了脑袋,袁明中情绪低落开口:“如果盖房子那边发工资的话,我们还能坚持二十五天,如果不发,”说到这,袁明中也低下头:“五天,最多五天。”
“怎么了这是。”陈宏图看到情绪低落低头的同僚们大声嚷嚷道:“把头抬起来,我找到投资商了。”
“如果不出意外,人家老板说了,五百万,给咱们厂子投资五百万。”
唰~
二十多人迅速抬起头,瞪大眼睛。
陈宏图直接走出人群,小跑到一边,给大家介绍他身旁的板寸年轻人:“只要咱们技术没问题,这位老板说了,这个场子,他投了。”
唰~
二十多人,一个个邋里邋遢,浑身汗水灰尘混合,眼神在无声询问那个站在远处的西装青年,他们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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