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3分
老钢铁焊接材料厂外,此时围满了人。
市里的记者,附近看戏的大妈大爷,还有幼儿园哭着喊着,没去上课的小朋友。
而那块曾经老旧的破厂牌,已经盖了一张大红布,成了待嫁的姑娘般。
大铁门也焕然一新,重新刷上油漆。
周围黄里泛黑的围墙,也新粉刷成了白色。
大门里,院子中的杂草不见了,地坪新新崭崭,破烂的小厂房铁皮,也重新盖了一层蓝白相间的彩钢瓦。
明里暗里都演示着,这里好像大变样了。
有几个围观的大妈大爷纷纷疑惑猜测。
搞传销搞大了,窝点由暗转明了???
如果陈宏图知道,一定会气的多吃三碗干饭。
老乡,不带这样玩的。
.....
此时,在晴朗凛冽的破烂水泥地上,几台摄影机正对着被红布遮盖下的厂牌下的十几名大大小小,市里县上的领导。
大家穿着隆重,西装革履,头上打了发胶,油光锃亮。
陈宏图,正在中间陪笑,把各位领导逗得乐不可支,直夸他不错。
李轻曼衣装如旧,轻画眉,西装革履,高跟鞋,身材纤瘦,洒脱的马尾辫,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给人一种自信,看不透。
她站在人群中,身高毫不逊色在场大多数人,这会正被各位领导吹捧,她也不怯场,什么话都接,什么话都只说一半,点到为止。
因为很多事她不懂,不懂那就说一半,岔开话题,这也是一种技巧。
陈宏图顶着一张黑脸,谈笑间,余光扫视一眼现场,见该来的人都到场了,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老式腕表,时间也差不多。
他对十几名各领域的领导爽朗一笑,发出有些粗糙的嗓音陪笑插话:“哈哈哈,各位领导,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开始了?”
“哈哈哈,行,小陈你看着安排。”一名英挺发福,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谈笑间气势不俗,站在人群中,满脸笑意对陈宏图道。
陈宏图见市领导点头,头往左撇,瞄了眼领队,轻微点头。
那领队会意,朝一名小弟挥手,早已等待多时的小弟终于等来了工作,紧忙跑进厂子内,一挥手吆喝。
“兄弟姐妹们,干活了。”
只是一声吆喝,早已准备好的气氛队从厂子内出来。
咚咚隆冬~嘟嘟嘟嘟~
铿锵有力,尖锐刺耳的锣鼓唢呐声响起。
大家浓妆艳抹,穿着喜庆大红。
先出来的是额头捆着红绳的打鼓队十二人,敲锣队八人人,唢呐队一人。
然后是一群扭秧歌的大妈,脸上打着腮红,笑口常开,看谁都是好心情,可把路边围观的大爷们舞得神魂颠倒。
秧歌一扭,唢呐一吹,时间进行到上午九点半。
陈宏图黑着脸,手拿话筒,先是狠狠的夸奖一番市里领导们如何如何,镇上如何如何,多谢他们多年来的帮助跟政策上的扶持。
厂子十几二十年走来的风风雨雨,多亏各位领导不离不弃。
哇哩哇啦一大堆,十几名领导跟工作人员笑得乐不可支,纷纷点头称赞。
大家余光瞄了眼正在拍摄的摄影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他们不怕被人心里骂,他们只在乎明面上的口碑。
“小陈这些年真是辛苦了啊~”
“是啊是啊。”
“要不是地方财政有点问题,我们连圆市肯定全力支持钢铁焊接材料厂的改革计划,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多亏小陈拉到了投资商,不容易啊。”
“是啊是啊。”
“话说那名年轻小姑娘,不简单啊,刚才套话,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一名长相油腻的中年大腹便便男子小声道。
十几人闻言,不自觉的看了眼站在对侧,亭亭玉立,穿着西装的那名年轻女子。
大家暗暗点头,确实如此。
刚才他们只是简单的一番吹捧,对方把功劳都推给了他们。
还多谢他们,培养了如此优秀的厂子,让振南风投有机会注资。ъīMiιóμ.cοm
这句话,明面上听,是夸他们,可是暗里,是说他们有眼无珠,谢谢他们,振南风投才有机会投资。
大家久混名利场,什么话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即使大家心里有点小不爽,可在公众面前,在摄像头面前,他们形象是满分,这就行了。
这家公司来自岭南,鹏城,南山区,他们实在是摸不清低。
小心,是他们成功的秘诀。
摸不清,那就观望。
等,等哪位同僚按捺不住询问,他们旁听便可。
这样,不得罪人,还能打探清楚消息,多好。
大家简短一阵分析,纷纷抱着不得罪的态度暗道:与之交好,有利无弊。
因为她是投资商代表,能拉业绩。
......
陈宏图把领导们夸完,便开始说起了建厂这十几二十年的成绩与困难,还有远处八十七名不离不弃的工友。
正是因为有他们,厂子改革才能走上正轨。
正是因为有他们,厂子才能坚持十几年。
其间,他们突破了一项又一项国家空白,在基建设备上某些领域,勉强追赶上了国际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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