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兄,无妨的,不过是想要借阅水经注而已。安王和蛮王的请求,道元都清楚了。只是水经注的信息虽然已经收集完毕,但还有些细节需要修改,待草民将此中之事处理完之后,必当双手将书奉上。不知,可否?”
听到这三人的言语,郦道元就算是再不谙世事,此刻也都明白刘元和南蛮夫人的企图。
在知道这种企图的同时,自然也知道他们对于水经注必得的决心。
所以,将这个东西留着,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他们真的留得住吗?
要不就是将水经注留下,要不就是将人和水经注一起留下。
这,南蛮的意思。
至于刘元,虽然在从中周旋,但其目的,恐怕也是为了水经注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此中种种,就连自己,心中也都甚是清楚,可阳明兄难道真看不出来吗?
或者说。
此刻的阳明兄,修为达到一品,认为以其一品之力,再与自己一品的修为相配合,足以从这般的困境之中冲出去?
可是,这一切真的那么简单吗?
郦道元不知道。
但他心里明白。
想要从南蛮出去,绝不简单。
人对我有恩,我却不能忘恩负义。
不过是将水经注交出去罢了。
又有何妨?
毕竟,郦某之所求,本就是为了让此物能够遍及神州。
只是,在将这些东西交出去之前,还得先给明皇送一封信去方可。
郦道元将事情想得很简单,倒也没有王守仁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
不过,当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之后,整个氛围确实是变好了不少。
不论是刘元,还是祝融夫人听到郦道元愿意交出水经注之后,脸上都带着笑容,并没有逼得过紧。
五人之间,相互客套几声,便言说告辞,让王守仁和郦道元两人回去歇息。
都给了台阶,两人自然是没有不走的道理,当即点头,转身离去。
等到这两人都离去的时候,偌大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刘元和祝融夫人、蛮王孟获三人。
只不过,孟获站在自家夫人身旁的时候,颇像是个保镖,而不是个王者。
能够硬气地将“怂”字演绎得淋漓尽致的人,这位蛮王当属第一个才是。
“当日一见,安王不过是个落魄少年,如今再见,却是已经建国立业,雄霸一方,倒真是让本夫人感慨世事莫测,万事变迁。”祝融夫人盯着刘元,不由得出声言道。
“夫人言重了。本王有如此成就,还得多亏南蛮庇佑。安国既立,我等两方当结万世之盟才是。不知夫人和蛮王意下如何?”刘元拱手答道,直接拿盟约说事。
“这是自然。南蛮和枫月城之间是盟友,和安国之间也是盟友。而且安王手持蛮古神令,是我南蛮的贵客。对待贵客,自当是以礼相待,不是吗?”
祝融夫人的这番回答看似回到了刘元的问题,但又是什么都没说。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完全没任何作用!
刘元的这番问话是试探,在试探南蛮的态度。
如今的南蛮在蜀南之地发展极好、
若是按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南蛮很快就能够在蜀南地区完全站稳脚跟,并且迅速发展壮大。
这,对于安国而言不是好事。
南蛮的壮大之后,自然是不会安于现状,挡在南蛮前行道路之上的势力,都会一一被针对。
安国,自然不外如是。
这一点,从方才祝融夫人的回答之中,刘元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不过,她的野心是内敛着的。
可一旁孟获的野心却是显露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遮掩。
“大兄弟,老哥哥我别的话不敢说,但有一点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还在安国一天,还执掌安国一天,只要你未行不义之事,咱就绝对不会对你动手,如何?”一旁的孟获大笑着拍了拍刘元的肩膀,言道。
这番话从孟获的嘴里说出来,落在刘元耳中,却是让刘元双眼微眯,眼眸中隐隐有着一点异色一闪而过。
良久,眉宇间的精芒方才收敛,神色平静地看着孟获,笑着点头:“如此,便多谢老哥哥了。”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要把咱们哥俩个找个安静的地方好生喝一顿,小弟我正好也有些事情想询问老哥哥和嫂嫂。”
刘元也是趁势拉近关系,就连称呼也都变成了“老哥哥”和“嫂嫂”。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至少刘元自己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从这两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没问题。夫人,你去安排,让下面的人准备好酒宴,我要和老弟好生喝喝!”孟获大笑道。
一旁的祝融夫人脸上露出少许的无奈之色,然后点头,言道:“好,好!我这便去替你安排。”
“不过,你把刘老弟带走了,他那些随从怎么办?不如你且让他回去,咱们先行一步,回部落里安排好,岂非更好?”祝融夫人言道。
听到这话,孟获一拍额头,直说自己疏忽了,然后方才和刘元客套了几声,目送刘元离去。
等到刘元远去之后,孟获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消失,消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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