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华烎宫。
新宫落成,大摆筵席。
席间人声鼎沸,欢声笑语,推杯换盏,赞赏祝福之声此起彼伏,但谎烎都听不到,或者不想听。他神情恹恹,自顾自饮着酒水,时不时遥遥举杯,承了那一声声阿谀奉承。
端看着琉璃白玉,灯火明灭,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不开心?”
忽然有人问。
谎烎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那人,不出所料是白寒。两人如今在一殿共事,总算可以正大光明谈话了。
“帝上方才给了我一把吞天戟,据说是他成为天帝的第一把武器,我为何不开心?”谎烎答道。
白寒勾唇冷笑,没点破他,转而道:“他今日怎的没来。”
他说的是谁,自然是云上。
白寒观察着,果不其然谎烎的脸色变得更加郁郁。他蹙起眉头,本能的觉得这种情愫有些怪异。
谎烎言简意赅道:“有事。”
白寒轻笑一声:“可我怎么觉得,自从你飞升这半个月,谪仙上神似乎一直躲着你呀,华烎上神?”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谎烎听着不太舒服,略显烦躁的终于正视了一眼白寒,却在那一瞬间烦躁转变成了讥讽。
“白寒,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和云上究竟有什么矛盾,竟让你恨成这样?”
白寒眸中闪过一丝阴霾:“怎么,你想喜宴变白事?”
谎烎笑了:“你要是有这个实力,还用什么共生阵呢。”
“你!”白寒咬牙切齿,手中酒杯几乎要捏碎。
谎烎却当仁不让,逼视着他。
“算我错!”最终还是白寒退了一步,“我不提他。”
谎烎发出一声哼笑,这才扭过头。
白寒这个烦人精闭嘴了,宴会也变得更加无趣。谎烎慢摇着手中的玉瓷杯,将那里面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倏地站起身来。
“你去哪里?”白寒诧道。
谎烎未做回答,瞬息就消失了身影。
自然是去了司愿殿。
他想过了,云上不来找他,不见他,那他就来见云上,云上不可能躲一辈子。
他今天一定要问清楚,云上究竟是为何,自从历劫回来要一直避着自己。
然而一腔热切却在听闻云上下界时凉了个透。
“回禀华烎上神,谪仙上神今日早晨的时候就下界处理请愿了。”
谎烎负手而立,长眉微蹙。他看向腕间的玉杵,依旧是平静的,可内心仍旧不安,上次花莳的事也是如此。
“具体位置。”思量片刻,谎烎还是道。
“北方,照月城。”
谎烎转身出了殿,正要往北天门去。
“我劝你最好别去。”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为何。”谎烎停下脚步,面不改色的回头看向闲庭信步朝他走来的白寒。
白寒手里还端着从谎烎殿里顺出来的酒水,他不紧不慢的斜靠在天柱上,自顾自啄了一口,这才幽声慢道:“这是他欠下的债啊,”白寒笑起来,“情债。”
谎烎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跳了跳,但神情依旧没有波澜:“这是什么意思。”
白寒偏了偏头,弯着眼睛道:“这故事可就久远了。幻魇姬,你认识吗?想来也不认识,当今神界知道她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提起她,都只会想起一件事,就是她和云上那短暂的露水情缘。”
谎烎桃花眼微眯,不语,静待白寒下文。
“昔年幻魇姬还只是一名不入流的小仙,在同一批仙女们是实力最差劲的那个,常常被欺负。云上帮助她几次,如此,就爱上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宁愿自贬仙籍,只求在云上宫里做个小仙侍。可云上心思纯澈,只对幻魇姬说:‘我帮你非是为了让你报答我,你虽天资不佳,但终究勤恳,假以时日必会有所成就,不必强留在我这里虚度光阴。’可即便被云上如此拒绝,幻魇姬依旧执迷不悔,罔顾天道也要留在谪仙宫。说又说不得,赶也赶不走。云上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两人朝夕相伴数千年。”www.lemonchain.net
“后来呢。”谎烎问道。
“后来?”白寒倏忽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差点喘不过气,“你一定想不到,情劫,云上竟然是幻魇姬的情劫,你说好笑不好笑?”
谎烎抱臂不语,只是眉间隐隐有些不悦。
“可怜人家姑娘,因几次随手施救就芳心暗许,还因此成劫。可云上是什么人,净圣道未成最忌讳动情,薄情寡性是他,无情无义也是他。幻魇姬渡劫不成走火入魔,沦为堕神,云上不顾昔日情意,亲手把她送进神狱。啧啧,这般清正廉明的做派,任谁看了都要啧舌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谎烎沉声道。
“你是不是对云上有了别的感情!”白寒忽然变脸,厉声喝道。
谎烎一派若无其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须臾后,他也笑了:“这位幻魇姬,是你放出来的?”
“是我又如何,我与幻魇姬有些交情,我救个朋友而已,至于她要做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有仇寻仇,那都与我无关。”
谎烎附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
白寒难得与他意见统一,此刻却怀疑起来,皱眉道:“那你就不要下去,回去好好招待你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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