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尘依然是天没亮便醒来了,不过她并没有起来,而是坐在床上打坐,一直到外面小院传来人声。
离刹开了院门,接了外面人送进来的热水,再回头轻敲了下黎尘的房门。
黎尘这才换了衣服起床,洗漱之后,外头有人又送来了早餐,待得黎尘吃完那包括一大盆红烧熊掌的早餐之后,舜进了小院。
瞅着那一盆子连汤汁都没有了的熊掌盆子,舜的眉角忍不住的抖了下,才对黎尘道:“九少请您过去。”
黎尘眨巴了下眼睛,想了一会后,抹干净了嘴巴,对离刹道:“你跟着大姐姐,待会他们收拾好了,咱们便回去。”
离刹应了声好。
黎尘这才起身,跟着舜一起走到了温暖的那个院子。
从那个小院到温暖的院子等于要走过大半个建筑群,正是朝阳艳丽的时候,有些院子的墙脚边缘开了金黄的晚菊和早冬的茶花,给这本是有些灰白的初冬景色平添了一些勃勃生气。筆蒾樓
而且,这些院落都非常干净整洁,一丝儿的血腥都看不到。
似乎,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死过上百人……
黎尘在心里点了点头。
那个小子,还是有些手段嘛。
到得温暖的卧室门外,外面的长廊里,昨天的那些丫头婆子一个都不见,两边站立的都是一身黑蓝色劲装的年轻人。
嗯,武功都非常不错的年轻人……
黎尘溜了一眼那些人之后,便跟着舜进了卧室。
卧室里放了好些个炭盆,火势很旺,烧得屋内很是暖和,齐叔站在床边正收回手,而温暖只着了一身白色中衣,领口半开着,露出了里面缠得紧紧的绷带,枕着一个高枕,半侧着头正看着她。
而见她进来,齐叔快步离开了床边,和舜一起退了出去,还非常体贴的把门给关上了。
黎尘揉了下鼻子,走到了床边,很是自然的拿起了温暖的手,将他的经脉探了一遍后,道:“你耗神太多,现在觉得精神,不过是因为兴奋,你最好是赶紧的睡觉,睡上一天一夜,将元气补回来。”
温暖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见黎尘瞪眼,忙道:“好,我待会就睡。”
黎尘哼了一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绷带,道:“你这个大夫的手法不错,这个骨修正的好,但是你还是不能动,先这么躺着,躺个几天再说。”
温暖轻轻应了一声,看了她好一会,低声道:“你要走了?”
昨天伍管事来回,说是黎姑娘只看了红罗织间便没有看了,他便想着,只怕是那位黎大姑娘已经想清楚了。
黎大姑娘不想看了,那位小黎姑娘自然也不会久待。
黎尘点点头道:“嗯,等大姐姐起来就走。”
想了下,黎尘还是决定问道:“你这个织坊出的红罗和缎,都不对外卖吗?”
虽然说黎露是死心了,只打算开一个针对中低档客户的绸缎店,但是如若跑海,能带些红罗卖到番外,却是能卖大价钱的。
温暖的眉头一挑,柔笑道:“你若是想要,不要提卖,你要多少,尽管拿,全部拿走都可以。”
黎尘哼了一声道:“本尊要这个干嘛?是本尊的舅舅,他是跑海的,也不要说什么送,你该赚多少是多少。”
温暖愣了一下,低声道了声跑海的,想了一会后,脸色微敛的道:“你那舅舅是叫李七?”
是了,昨天那黎大姑娘说了,她舅舅姓李,而他刚好知道一个姓李的海商……
黎尘点了点头,道:“你知道?”
温暖轻笑了一声道:“嗯,前年年初,我刚接手织坊不久,清点库房的时候发现有一批货是浸了些水的,虽然晾晒之后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到底是有些瑕疵,所以让人以半价和京城的铺子结账,后来我二叔以京城铺子的名义让人提走了那批货,转手就以比原价还高三成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叫李七的海商。”
黎尘眉头一竖,道:“他骗了本尊的七舅舅!”
温暖轻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道:“也不能这么说,我温家织坊的丝绸质量比别的织坊都要好,而且基本不会对外销售,要不是那是一批次品,你七舅舅只怕连拿到的机会都没有,他要是销往海外,应该利润也不会少。”
黎尘想了下,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便哼了一声道:“好吧,你说的也对。”
温暖又笑出了声,柔声道:“若是你那舅舅要货,他是跑海外的,要的量一定不会小,我新建了两个织坊,不过现在能出的货都不多,至少要到后年才能保证产量稳定,那个时候,我便可以调出一些货给你舅舅,嗯,我想两万匹绢绸和三千匹锦缎,再加bā • jiǔ 百匹红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他,黎尘不觉眨巴了下眼,道:“你们织坊的货不是要先供应你们自己的店铺吗?”
这么大的量,就算是这样大的织坊,那也是一大半的产量了。
“你都说了该赚多少就是多少,卖给谁不是赚呢?”温暖淡淡的笑道:“我给你舅舅,你舅舅还会对我说个谢字呢。”
瞅着他那神色,黎尘不由轻叹了口气,很是有些怜惜的拍了下他的肩头道:“你也不容易,生在这样的家里。”
这才多大点年纪啊……
温暖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泛着一种柔光,声音亦是轻柔若水般的道:“姑娘心疼暖,日后,要是有机会,可否多来看看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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