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殿试,顾名思义,那便是在朝堂大殿之上,由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
只不过大多时候,这皇帝亲自考试不过是个仪式,基本上都是由大臣们阅卷定名次,最后皇帝就是签个字盖个玉玺而已。
上一次皇帝甚至连名次都没有看便签字了,后来闹出了黎大人那事之后,是气恼之下直接贬了黎大人的职位,但是因为玉玺已经盖下,便是皇帝金口玉言了,后来也没有去重新考试,依然是按照原来的排名录取。
所以这一次,皇帝居然直接上殿了,还微服跑去看那些贡士答题,还老老实实的在后殿等着秦尚书和内阁阁老阅卷……
(以往都是直接去后宫找美人玩去了好不!)
这已经是让那些朝臣们吃惊了。
没有想到,当秦尚书和内阁宋阁老将排名名单递上去之后,皇帝居然要看前十名的试卷,看完了之后,居然还喊了那前十名到大殿,当着那些朝臣们亲自对那些人提问,要那些人解答。
一众朝臣那是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然后呢,就听得皇帝很是高兴的,将本来排名第八的黎璟桦点为了状元,其余人等往后推一个名次,别的不变。
这虽然是等于只动了一个人,但是,却是有时候一个多月都不会上朝的皇帝亲自策问之后,钦点的状元!
当时朝堂之上,不说那些新进进士们(这些人不知道皇帝的习惯),秦尚书他们那是下巴都差点给掉地上去了,回家之后,便有各种消息和说法流传了出去。
而皇帝钦点了状元,定了名次,便宣布殿试结束,回到后殿之后,让身边太监去宣黎璟桦到后殿觐见。
黎璟桦整个人完全还处于没有回过神的状态。
我,居然,被,皇上,当庭钦点,为,状元……
状元!
脑袋里一直回旋着这句话,连旁边人的纷纷贺喜,都只是下意识的抱拳反应。
直到那太监上前,低声说:“黎状元,皇上宣你去后殿觐见。”
黎璟桦都有些懵懵的,连声道了几声好,可身子却是下意识的转了几圈。
那太监瞅了一下四周,轻扶了下黎璟桦的手臂,引着他面向了正确的方向,然后笑道了一声,这边请。
黎璟桦呵呵一笑,脚步好似踩在了云朵之上的,跟着那太监走进了旁边的走道。
走过那条走道,瞅着旁边没有什么人了,太监低声道:“黎状元,这可是去见皇上!”
太监的声音极轻,却好似带着千钧之力,那最后皇上两字特意上挑的加重音,让黎璟桦如同被重锤猛的一敲一般。
是啊,他可是去见皇帝!
俗话说天威难测,这要是应对不好,说不定他这个状元还没有宣布出去……
黎璟桦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清醒过来了。
太监看了下他的神色,很是满意的轻点了下头,再又轻声道:“黎状元也莫要太紧张,只记住,若是问策,便按照先头殿上回答一般即可,若是问状元的家里,状元可要记住了,您家里一直贫寒,跟那黎府已经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在京城,更是没有关系,便是京城的宅子,都是向舅家借钱买的。”
黎璟桦心头一怔,忙点了下头后,轻声道:“多谢公公,公公……”
“黎状元不必谢咱家,咱家也是受人所托。”太监淡笑道:“黎状元还要记住一事,待会若是皇上问你家眷,特别是问到你家姑娘,你照实说就是。”
黎璟桦心头又是猛然一跳,重重的点了下头。
太监便笑笑,不再说话,一路引着黎璟桦到了后殿宫殿群里,皇帝专门用来休息和见私客的致远殿。
皇帝虽然年纪还不到四十,容颜看着还俊逸,不过脸已经有些浮肿,身形也已经发福,也很容易疲倦。
今儿他难得的这么勤奋,亲自策问的时候,人兴奋着还没有觉得,这事一完,便觉得有些疲惫,也没有去外头的正堂,而是在暖阁里,歪靠在了软枕上,慢慢的喝着一碗人参粥。
待得外头来报,说是黎璟桦到了,皇帝也只是轻抬了下小指,淡声道:“让他进来说话。”
外头太监引了黎璟桦进来,黎璟桦首先便是对地上一跪,行了个跪拜大礼。
皇帝瞅了他一眼,笑道:“行了行了,起来说话。”
黎璟桦站了起来,低着头的站在了那太监背在身后用手示意的地方。
皇帝很是满意这种距离,笑道:“黎卿,听说你和翰林院那位黎文枞是亲戚?”
黎璟桦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还磕了一个头后才道:“启禀皇上,学生跟那位黎大人,只不过是一百六十年前共一个祖宗,当时景华之乱,黎家在京城有两个儿子,其中长子逃亡去了江南,次子留在了京城,长子回到江南之后,奉了江南祖先祠堂,而次子则是在京城另外开了一个祠堂,以示和江南的黎家脱离关系,当时两家便是已经分了家,离了宗,而学生的曾曾曾祖父,是继妻所生,年少之时便被黎家本家分了出来,在上合镇落户,学生家在上合镇已经住了百年,别说跟这位黎大人,便是杭州府的黎家,都早已经出了五服,平素都没有什么来往,学生,实不敢攀附这位黎大人,做他们家的亲戚。”:筆瞇樓
声音顿了下,黎璟桦又道:“学生家里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这京城还有家姓黎的,是后来,是后来出了一事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姓黎的,那是弘景十年,学生祖父去考乡试,当年是那位黎大人的父亲前去江南做主考官,他只看到学生祖父姓黎,便说要避嫌,将学生祖父从第一名解元给直接从榜上剔除了出去,让学生祖父落了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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