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一声后,黎尘斜眼瞄着温暖,道:“说仔细些!”
你都说不做清溪的茶了,又嚷嚷着要买茶山?
温暖眼睛弯弯的笑了笑,道:“我那管事虽是带着人去往建州,不过呢,还是会关注一下清溪那边的事,去年蒋明弄了个什么定金合同,那边还有人去找了我那管事,我那管事提醒了他那种合约只怕有些问题,不过后来我那管事派人去探听了,说是除了元家村和白家村的人并没有全签,其余三个村的人是全签了,那三个村的人还笑话我的人,说他们的茶有的是人要买,不稀罕我们这些茶商,我那管事便也懒得管了,直到今年春天,我那管事去泉州府办事,路上听说清溪的茶农造反,还杀死了几十个官兵,官府出兵镇压,五个村都空了。”ωWW.BΙΜΙιOυ.cOΜ
黎尘的眉头不觉一挑,道:“在泉州府听说的?”
“泉州府也是这般说法,不过,我那管事听说的时候还没有到泉州府,正好离清溪不远,他便往清溪那去了一趟,我那管事在清溪也待了好些年,知道很多小路,他是从一条非常隐蔽小路过去的,在路上,遇到了几个逃出来的制茶师傅,那几个师傅说五村已经完了,那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官兵,那是看到人就杀,我那管事只能先带着那几个师傅逃出来,再秘密的送到建州,到建州之后才有空问详情。”
温暖轻吁了口气道:“那几个师傅里面,有两个是元家人,其余的是雇佣的,那些雇佣的是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说他们一直在茶场里做茶,十几天都没有出去过,那一日还在茶场里做茶呢,便听到外面有喧闹声,说是官兵抓人了,他们慌忙出去,那些官兵已经杀进来,那是见人就砍,好在他们那个茶场是做最好的茶的,位置在山里面,后面便是森林,他们逃进了森林,这才算是逃了一条命出来,而那两个元家之人,是在我那管事的问了几次,后来说,你们若是不说实话,那便也不要连累我们的威胁之下,才说出来,说是蒋明拿了已经变成他名下的契书过来,说那些茶山和良田都是他的,让五村的人要不就是作为佃户或者是雇佣者给他继续做事,要不就滚蛋,因为元家村当时得了那管事的提醒,合约只签了部分,所以他们两人当时并没有太在意,想着自家还有山和地,只要管好茶场就行,可谁知道那廖家村的和詹家村的却是集合了几百人提着家伙冲去找蒋明闹事,还砍死了一些官兵,然后直接被官兵给镇压不说,那些官兵还在村里开始抓女人,抓苦力,不过,那两人那时候还没有觉察出危险,还想着赶紧做出第二批茶来,也不至于今年一点钱都收不回来。”
“真是心大的。”黎尘不觉啧了一声。
几百人去闹事,还砍死了官兵,这可是铁板钉钉的造反了,难怪那五村长老要说动元超带着五村之人逃命。
这两人居然还跑去茶场制茶……
“是啊,我那管事说,那两人是元家村手艺最好的制茶师傅,沉浸在制茶里面几十年,是只知道茶完全不懂旁务之人,他们知道那些事,还是蒋明拿着田契过来的时候,被元家村的人喊回去才知道的,后来觉得跟自家关系不大,便又去了茶场。”温暖也忍不住的轻摇了下头,道:“的确是心大的。”
“嗯,那后来呢?”黎尘饶有兴趣的问道。
得了这最好的制茶师傅,你一定是不会放过的吧?!
“我那管事便留下了那几个制茶师傅,我们的茶场是新建的,都是自己人,而且也有好些是从外面找过来的师傅,只要他们自己不漏了嘴,旁人不会知道。”温暖给黎尘再添了杯茶,带了淡笑道:“然后我那管事便找了个机会,再去了次泉州府,顺便走大路去了清溪,那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路上倒是没有官兵了,五个村子却是空的,只有山上的两个茶场有些人在开工制茶,但是那些人并不是原来五村的那些人,做出来的茶也根本不是乌龙和铁观音,就是最差那等的砖茶,我那管事以买茶为名和那茶场的管事聊了聊,那管事的说,如今那些茶山和茶场都是属于他的东家的,以后要买乌龙和铁观音就只能找他们,开出的价格还比往年的卖价都高,我那管事便又去了清溪县城,到县衙里找人探听了下。”
说到这里,温暖笑了一声,道:“我那管事的说,他先头听那两个师傅说,说他们茶山和良田都成了蒋明的,还很是有些疑惑,这当初签订的是买茶的协议,怎么会连那么多良田都给算进去了?这一探听才知道,蒋明把第一页的合约内容全部换了,不光写上了茶山,也写上了良田,但是这样一来,其实那份被修改的合约便会有个非常明显的问题。”
温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黎尘下意识的便接道:“什么问题?”
“地价不符。”温暖笑道:“为了至少能看得过去,那份合约的第二页上是写明了一个总数额,有些人的指印甚至就是直接按在那个总数额上面的,而那个总数额是按照他预定的茶饼总数来的,当时蒋明玩了个花招,将收购价格提高了一些,收购数量也是尽着产量最大数来的,但就算如此,那收购茶饼的总价格也是远比买上对应茶山的价格要低,何况,那蒋明贪心,居然将同一个人名下的良田也加了进去,也就是说按照合约的总数算下来,那些茶山和良田便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还有一条就是,这买卖田地茶山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茶山和良田是要分开写的,就算是一家人家出卖,在递交衙门改契的时候也是要分开写的,现在蒋明却只有一份!虽然他已经改了契书,但是,那些合约都是留存在县衙,何况,那么多的契书做交易,在交易之时却没有卖方到场,那衙门留存的文书上的手印就算有也是假的,一旦被查,他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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