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比茜？哪个老巫婆怎么来了？”
迈尔斯如临大敌，眼中的多余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警惕。
阿瑞尔沉声问道：“她很危险吗？”
“非常危险。”迈尔斯点头道，“莱比茜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依靠不断更换义体才活到今天。铁钦纳是她一手扶持的傀儡侯爵，之前冯特的领土也被她掌握了一部分。”
阿瑞尔低下头，心中不断盘算着。
在他的印象中，莱比茜更像是个慈祥的老奶奶，当然，他没有以貌取人的坏习惯，凡是不熟悉的人，都会被他优先列入“敌人”的名单中。
“难办……”阿瑞尔低头看向自己的履带，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要是被莱比茜知道他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鬼知道她会不会炒作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阿瑞尔先生。”赛琳娜看出了阿瑞尔的烦恼，站起身说道，“您不必出面这次会谈了，请放心交给我吧。”
“赛琳娜……？”
阿瑞尔有些意外，以至于没法立刻答应。
他不担心赛琳娜会被莱比茜笼络，但担心赛琳娜会被哄骗……
“我陪同您一起去吧，侯爵大人。”迈尔斯说道，“我对他们有一定了解。”
两个人同时看向阿瑞尔，站在门口附近的女仆也慌张地看过去。
似乎所有人都认定，阿瑞尔才是这片领土的真正掌权者。
“也只能这么办了……”阿瑞尔说道。
…………
目光被锁死在浑浊的星空中，炽烈的太阳光被空间站层层过滤，最终在房间中留下点点光斑。
标红的信息在虚拟屏幕上翻涌起来，仿佛涨动的红潮，很快就布满了这个无人知晓的囚笼。
男人摘下眼镜，送到嘴边，哈出白雾，随后从容地擦拭干净。
“时间校准：序元418年8月21日，空间站时间0:03。”
伊顿终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扫来，又渐渐向一个方向收拢，凝聚成一个全息的白色小人。
小人仰起头，平静地说道：“时间校准完毕，提示：标准时间0:05分将向fk012分配新任务，任务编号cm……”
“删除该指令，伊顿。”
男人忽然说道。
屏幕上的卫星图像被放大，最小分辨率能达到地表001毫米的精度。
嶙峋如巨兽枯骨般的地表基地中，十几个红色身影在各个角落攒动着。
那里的伯爵封锁了局域终端，他只能通过卫星监控确认情况。
白色小人立刻改口：“指令删除中……删除完成，是否保留任务内容？”
“不必。”男人挥动手指，图像转换，对准了莫妮卡庄园中残存的地趋种尸体上，“伊顿……”
他说着，又忽然停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关闭了所有屏幕，狭小的房间忽然随着空间站的旋转，被绝对的黑暗填满。
每隔几秒，就会有一束光亮从间隙透过，轻轻地落在他的脸上。
“伊顿系统待机中。”白色小人说。
“切换到……修正模式。”他的声音忽然有些沙哑，仿佛繁忙了一整天的上班族，终于回到家中，得以片刻的喘息。
白色小人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模糊的小人忽然放大，身体线条变得更加柔美细腻，短短几秒后，就拟态成一位二十五岁左右、明眸皓齿的淑女。
女人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裙子，有着一头简约的黑发黑眸，算不上绝美，但绝对称得上清秀。
她坐在男人大腿上，分明没有任何重量，但他安心了很多。
“我的小鱼你醒了，还记得早晨吗。”男人微笑着，轻轻抚摸女人的长发，可指尖穿过了投影，刺入了女人的脑中，“昨夜你曾经说，愿夜幕永不开启……这是你最喜欢的一首诗，还想听剩下的吗？”
女人面无表情，似乎只是照章办事：“警告，亚洲地表基地发现大量地趋种生命信号，建议立刻介入。计算介入方案中——”
“不，不必。”男人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女人的脸庞，“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理。”
“警告，旁观结果计算完毕——死伤人数两千人以下：27；死伤人数两千人至五万人：416；死伤人数五万人至二十万人：75；亚洲地表基地覆灭：482。”
这是综合计算的结果，一旦死伤人数超过五万这个阈限，那地趋种的数量将会呈指数级增长——
要么大家都死，要么只死一部分。
男人闭上眼睛，光斑一次又一次掠过，被眼皮覆盖的浑浊视野中，也一次又一次被红色覆盖。
他并未回答，只是背那首……她曾最爱的诗。
“我的指尖还记忆着，你慌乱的心跳。温润的体香里，那一缕长发飘飘。”
“你的香腮边轻轻滑落的……是你的泪，还是我的泪？”
“初吻吻别的那个季节，不是已经哭过了吗？”
…………
“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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