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岸脸上露出了短暂的诧异。
“真是……有意思……”
说话之间，原本球形边打开的小门骤然关上。
战言消失在林寻与战朗的视野中。
战朗瞪大了眼睛，他猛地朝冥岸大喝一声：“你在做什么？”
他内心无比焦急，可他内心又隐约觉得，他该相信战言……
他应该尊重战言的选择。
而且战言就近在咫尺，眼前的小球，看起来脆弱无比……
冥岸点了点眉心。
“不是我在做什么。这是战言的选择。既然是等价交换，牺牲，是必要的。”
战朗皱了皱眉。
“没人能在我面前，伤害我妹妹。”
他沉声说道。
冥岸轻轻捋了捋她乌黑的长发。
黑色的指尖，在黑色的发尾徘徊……
她没有理会战朗，而是转身看向林寻。
“林寻，你知道现世世界和游戏世界像什么吗？”
林寻抿了抿嘴，没有开口。
大约也是猜到了林寻不会回答。
冥岸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
她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
“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其实只有一墙之隔。”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汹涌的大海和陆地。”
“中间隔着厚厚的堤坝。只要堤坝完好，大海与陆地，就无法互相干预。”
“除非遇到一些特殊的情况，才会有一点碎石，意外落入大海之中，被海浪吞噬。”
林寻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逐渐移到了冥岸身后的红色小球上。
小球依旧在散发着红色的光。
那光妖艳且美丽。
宛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比邻星。
原本纯洁无瑕的白色小球，因为战言的进入，而变成了红色。
战言完成了她的使命，阻止了游戏。
但，她真的阻止了游戏了吗？
林寻心中一种可怕的预感，突然出现。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他完全不想承认的可能……
“你想说什么？”
林寻终于开口了。
冥岸笑笑：“我喜欢看你说话的样子，你不适合沉默。”
林寻点了点眉心，没有说话。
“人间有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林寻笑笑：“你还搁这做阅读理解？”
对于林寻轻慢的态度，冥岸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生气。
她只是继续说道：“微小的事物一旦被忽略就会由小引大，终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就像我书写的故事那样。”
“细节，决定成败。”
“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剧情，都是有用的。”
“前期看似无用的人，在后期，都会具有无可比拟的作用。”
林寻皱了皱眉：“比如战言？”
冥岸笑笑：“比如战言！”
林寻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大声对战朗说道：“朗哥，快把战言弄出来！”
“把那裸女塞进去！”
战朗不知道为什么林寻会这么说。
但是，他这个人做事，从不需要理由。
只要林寻有理由，就够了！
他猛地一拳砸向红球。
可拳头与红球接触的瞬间，一道巨大的空气墙，瞬间将两人隔开！
“啪！”
“啪！”
“啪！”
冥岸站在两人身后。
她真情实意地为他们两人鼓掌。
可惜，一切，都无法挽回。
“你利用我们！”
林寻厉声问道。
“你TM居然利用我们！”
战朗无法伤害红球，转而一拳打向冥岸。
可拳头落在冥岸脸上的瞬间，却化成了无数的水滴。
冥岸化成黑水，撒入无边黑暗中。
她化为乌有。
却又无处不在。
黑暗中。
冥岸的声音，依旧如往昔一般，隽永且优雅。
她的声音不断在黑暗中盘旋，盘旋，盘旋……
“林寻，战言与我有过约定！”
“我让她杀了你，她不愿意。”
“最后，她毁了她自己。”
“她以为，毁了她自己，就能毁了我！”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毁了游戏，却成就了这个世界！”
冥岸的声音，终于癫狂了起来。
那仿佛压抑了千万年的笑容，突然在黑暗之中，放肆地回想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空气墙后，小红球边，一圈圈涟漪不断升起。
黑暗中，冥岸的身体，再次凝结。
她躺在小红球身上。
她亲吻、抚摸、揉搓着那只小红球，仿佛在对待自己的爱人。
“战言，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
冥岸询问着那只红球。
可，无人回答。
战朗与林寻跑到空气墙前。
战言一拳一拳，砸在了空气墙上。
很快，他拳头上，就都是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他却丝毫没停下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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