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来到宾馆，楚建舟背起样品就去了会馆，不过他没去土产馆找程小涛，而是买了工艺品馆的门票。
在发制品摊位前转了几圈儿，没有什么人过来理他。这也难怪，虽然新买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可没有人会把他当成客户。
刺探行情的计划落空，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楚建舟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耐心等待着机会。
很快，一个外商走到摊位前和业务员聊了起来，看样子是在询价。一番交谈之后，拿着一本商品目录离开了。
没签约，机会来了！楚建舟拎起背包追了上去。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奉上名片和宣传册，出于礼节，外商也回了一张。楚建舟接过来一看，公司地址在欧洲的一座小城市，估计订货量不会太大。
外商从宣传册上挑选了几个感兴趣的货号，询了价格看了样品，居然直接要求签约，这让楚建舟对外贸公司的报价大体有了了解。
订单确实不大，但也足够抹平这一次的差旅费。
忙了一下午，大订单一个没有，小订单却签了几个。知足常乐，楚建舟对今天的战果非常满意。
专业外贸不要的客户在他手里都是宝贝，毕竟很多公司都是从无到有慢慢发展起来的，谁也说不准这里面会有几只潜力股。
回到宾馆楚建舟请程小涛吃了晚饭，明天要借用他的摊位和客户谈判。
程小涛在席间感慨万分，诉说起毫无竞争压力的计划经济时代，那时的出口商品由国家统一定价统一调拨，盈亏也由国家负责。
开交易会的时候，外商在宾馆排着队等待接见，见了面还要客客气气多说好话，因为你不卖给他他就无米下锅。
哪像现在，看见老外就像见了宝，你报一块，他报九毛，抢着抢着就把利润空间抢没了。
楚建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程小涛是搞土产的，每年的收成不固定，既有季节性又有地域性，很多特产还无可替代，确实可以一家独大。
可如果不是放开经营，那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我还重生个屁呀！
“建舟，哥就服你！仗义！有能力！还特聪明！你说你还没结婚，咋就能想到要背着我媳妇给我钱？”程小涛有了几分醉意，大着舌头说道。
“咳，男人的苦只有男人最懂。”
“说的太对了，来，为了受苦受难的男同胞们干一杯！”
“呃……其实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建舟，哥对你就一个请求，下回能不能亲自送给我？”
“程哥，难道上回的钱被嫂子缴获了？”
“唉！”程小涛都快哭了。“全军覆没，连我之前攒的那些钱也一网打尽了。”
“这……程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还不是大壮那个傻缺，跑到家里给我送钱，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怎么能逃过你嫂子的法眼？说起来也怪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敬业，做着月子还坚持侦查工作。”
“……程哥，节哀，依我看，你还是下辈子再想攒钱的事儿吧。”
晚饭过后，楚建舟给三叔打了长途电话，因为临行前双方约定，只要签了合同就及时沟通。
在惊讶于他如此高效的同时，三叔也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结汇了！
虽说这一次增加了许多额外成本，比如借、贷款的利息，找其他厂家代工让出的利润等等，可依然还有近五十万的剩余。
“三叔，先存您账上，等我回去算清楚费用再议。”
“建舟，还有一件麻烦事儿，咱这次闹得太大，好像被省外贸盯上了。他们提高了收购价格，增加了收购数量，好多原料供应商已经开始囤货，不往外卖了。”
“正常，家里先慢慢收着，您再派人去外地看看，虽说会多花点儿运费，可至少能收到原料，先把这几个订单应付过去再说。”
既然已经放开经营，外贸公司也不是傻瓜，必然会对自己的优势产品大力扶持。以自己和三叔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和省外贸抗衡，与其硬撑着把价格越炒越高，不如避其锋芒另辟蹊径。
现在的外贸公司还是以出口创汇为目标，等他们开始转向盈利，那情况就会更加糟糕。
至于原料供应商，他们当然乐于看到买家竞争，一旦嗅到涨价的味道，他们就会大量囤货，待价而沽。
第二天上午，一个M国客户来了，如果不是提前约好，他肯定不会买土产馆的票。
上批大货还没收到，按说客户不会再下大单，可楚建舟根据前世的经验，让三叔打了一批超前的货样，没想到恰好合了客户的眼缘，二话不说，又订一单。
省土产的业务员们眼都直了，在土产馆卖发制品本就前所未见，没想到第一个客户就签了约，再从程小涛嘴里得知了换汇成本，整个人都不好了。
“建舟，你那里人手够嘛？不够的话优先考虑考虑我呗？”
“程哥，别闹，你是我的贵人你知道嘛！现在的进出口权大都集中在外贸公司手里，想出口只能找你们做代理，你要是离开了外贸公司，你让我找谁去？程哥放心，兄弟我亏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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