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这天，张津文忙活着杀鸡宰鱼，还炖了个大猪头。
看到这猪头，张离还真有点心酸，他记得小时候有一年过年，老爸买回来一个猪头。
那还是九十年代，一年到头也就过节请客的时候吃点肉。
这一下弄回来个猪头，炖出来之后，一家人围着啃，结果吃得油太大了，没过多久就拉肚子。
后来家里的情况渐渐好转，但过年的时候再也没买过猪头，现在看到这玩意，还真有点重温童年的感觉。
见张离站在儿不动，张津文催促道：“去把对子贴上，贴完了去把坡屋和镇上那里也都贴上。”
对子就是对联。张离应声回屋里把对联和透明胶带拿出来，又搬了把椅子，里里外外的把红对联贴好。
瞬间就有了过年的味道。等到了山上坡屋，没想到展红松还在这呢。
“怎么还在这啊？”张离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展红松道：“我怕有人来偷东西，就没走。”
“回去吧，没事儿。”张离道：“大过年的谁来偷东西啊，等过完年再来行了。”
“那万一……”展红松还是有些犹豫。
这会儿说话的功夫，张离突然想起来，这家伙的工资还没发呢，可他出来也没带钱……
想到这里，他把手里的家伙什递给展红松：“你帮我把对子贴上，等我回来再说。”
开上车赶紧回家取了两千块钱。等回来的时候，看展红松已经把对子贴好了。
张离把钱递他手里：“两千。一千八的工资，过年了，给你添上两百块钱红包。”
“这……”展红松高高兴兴地接到手里：“谢谢离哥。”
那脸上高兴的样子是掩不住的。
“行了，回家去吧。”张离道：“过完年初八回来上班。以后有事跟我打声招呼，别过年还呆山上啊。”
把门锁好，从山上下来，又去了趟镇上，结果这里对联已经贴好了，想来应该是常文彬贴的。
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叔叔张津武一家和奶奶也已经过来了，婶子去帮老妈做菜，张津武则在饭屋里守着锅里的猪头。
堂妹呢，在屋里看猫和老鼠看得开心呢。
山东这边过年是挺麻烦的一件事，以往张津文临年关就抱怨，今年却不相同，开开心心的忙活。等到下午开了席，和张津武两人喝得迷迷糊糊。
酒一多，话就多。
“俺侄有出息了，我高兴。”张津武把坐一旁的张离拉过来，大着舌头说道：“你有想法，好好干，钱不够就找你叔……咱这才是一家人，遇到困难了别不好意思张嘴……”
这种心里话，喝多了的人说起来毫无顾忌，可是没喝酒的人听着却有些尴尬。
张离硬着头皮听，在一旁的婶子听不下去了，指着张津武说道：“你差不多行了哈，人家张离一个月赚好几万，比你赚的都多，哪里用得着你帮啊。”
“那不对。”张津武说道：“俺侄的钱是俺侄的，我的是我的，别提挣钱多少，咱是这份心意……”
“对对对，谁也没有光好的时候，”同样喝多的张津文道，“落难的时候谁都有，咱一家人就是相互照应……”
“你看，咱哥也这么说。”张津武像是找到了知己，继续说道：“小雨现在还小，长大了要是不成器，咱都老了，还不是得靠张离帮忙。”
“行了，你越说越远了……”婶子见他一直胡扯，直接甩过头去看电视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固定流程，初一初二串门，初二送走了祖宗，初三初四开始走娘家。
这次周余南来了之后，面上还带着尴尬，张津文果然如自己说的那般，就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该聊什么就聊什么。
这次周余南不仅有些尴尬，也不像之前那么张扬了，饭桌上一句话不说，吃完饭就催着张津梅早早地离开了。
本来以为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酒足饭饱之后，梁广江跟张津文提了件事。
“大哥，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帮忙。”梁广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什么事啊，你说。”张津文道。
“这个……这个……阳阳他……他不是……”
“行了，你别说了！”张津慧看他结结巴巴的，抢过话来道：“我说吧！”
“大哥，这不是阳阳今年初三了么，这学习也不中用，想问问你，让他到山上去干点活。”
“这不合适吧？”张津文道：“他这毕业了，去上个技校什么的也行啊，到山上就是养猪养鸡，这哪是他干的活啊。”
“这不是死活不愿意上么。”张津慧叹了口气道：“要是咱这里找不到活，他就要到外面打工去，这么小小孩，哪里放心啊。”
“那这个苦他能吃啊。”张津文道。
张津慧道：“不能吃也得吃，谁让他不愿意上学呢。”
这就让张津文没话说了，他看向张离：“张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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