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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再不听该后悔了(1 / 2)

 前院高朋满座,饮酒作乐,喧哗声不断。

 后院唯有俩人一鹅。

 泾渭分明间,带出些许寂静的荒唐感。

 小姑娘跟少年相视无言。

 大白难得知趣回,伏在地面上,绿豆眼直愣愣盯住蚂蚁,像是生怕打扰到他们。

 贺闻置于膝上的左手,猛地收紧又松开,在小姑娘热切的注视下,心中那一片寒地早已化成涌泉。

 “我曾几次想告诉你。”他一张口,嗓音竟沙哑得不成样子。

 宋绵竹背脊僵硬,保持下蹲的姿势,这回没有躲闪,而是眼神执着。

 “不就是听故事嘛,虽无美景亦良辰,正是时候。”她声音喃喃,更像是在说于自己听。

 明日宴后,少年许是要启程离去。

 再不听,小姑娘怕自己该后悔了。

 无论是在镖局所见,亦或是京城透出的点滴,都像在给自己画一副悲壮的卷轴。

 贺家身份定然不简单。

 可又为何成了孤零零一座枯宅。

 只要一想到此,她总觉胸口处憋闷不已。

 会痛。

 贺闻拍了拍自己身侧,等小姑娘坐下后,方才长叹口气。

 似有所回忆,又似不知从何言起。

 宋绵竹索性自己问:“你小时候是在京城长大?”

 “差不多吧。有时会回通州老家,有时会随祖父去北边转转。”

 “北边……是边关吗?”

 “恩。”

 宋绵竹托起下巴:“这么说,你家以前是武将?”

 “差不多吧。”

 “很厉害那种?”

 “祖父乃镇北将军,官至一品,封爵安国公。”

 “嘶……”

 宋绵竹倒吸口凉气,没忍住拍了贺闻一巴掌。

 “搞半天,你不光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啊!不对呀,爵位不是该世袭吗,咋你现在改开镖局啦?”

 贺闻纹丝不动,微侧首,目光深邃:“因为我不乐意。”

 宋绵竹有些恍惚。

 又是不乐意。

 她好像从这三个字里听出金戈铁马的血腥味。

 之后,再不用小姑娘多问,少年像被一把钥匙开了心门,用低沉的嗓音将往事娓娓道来。

 那是个老套却又令人心情激荡的故事。

 十来年前。有人谋反,将皇宫围住。老皇帝陷入险境,一时间,各地纷纷起兵前往救援。

 新帝便是其中一股势力,常年镇守北方领地,可算是兵力雄厚。

 彼时,镇北将军于边关交战,内有逆贼,外有入侵,孤立无援,不得不向邻近藩王发出支援讯号。

 然其藩王带着大批兵马,最终还是选择了赴京之路,从而登临帝位,成就了自己的霸业。

 贺家与三万将士,死守城关数月,待到援军赶来时,只余三百残兵。

 “所以你给我介绍的那些老兵,都是那场战役退下来的?”宋绵竹没来由掐了自己一把。

 生怕落下半滴眼泪,会惊扰到少年的愁绪。

 “恩,他们大都身有缺陷,与其留在边关,不如来贺家。”贺闻声音淡淡,好像真是在说故事,而不是往事。

 宋绵竹睁大眼睛,仔细描绘起少年的眉眼,许是看得太久太入迷,眼底不由泛起点湿润。

 她突兀问起:“当时老皇帝被围,除了新帝外,仍有多方势力奔赴解救?”

 贺闻垂首,似从喉咙中逼出个“恩”。

 “一面是近在咫尺的紧急战事,一面是远在千里外的救驾之功,选的可真是好啊。”

 宋绵竹嘴角上翘,眉眼忽得生冷,带出浓浓嘲讽意味。

 “所以你不乐意继续为其效力,辞了官职,宁愿当一与山野为伴的普通人?”

 贺闻偏头看向她,眼里有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句:“我姑姑曾嫁于他。”

 沙场不讲情面。

 皇家更是向来无情。

 宫墙之变后,贺府几近于满门被灭,那位嫁作他人妇的贺氏女,自缢在清晨的朝露中。

 宋绵竹到底是没忍住。

 她把脑袋执着扭到另一边,不想让少年看见自己嚎哭的傻样。

 胸口处愈发憋闷,好像要被剜走一块。

 太疼了。

 她都替他如此疼过,当时的幼童得有多难过。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喊声。

 “绵竹小姐,绵竹小姐去哪儿呢,你们有谁瞧见了吗,这蛋糕是不是得上了?”

 “好像是去内院了吧。”

 “我寻了一圈儿,没见着啊。”

 贺闻犹豫下,轻拍小姑娘肩头:“你先去忙吧。”

 宋绵竹一下转过头,眼眶泛红,神情执着。

 她说:“我不乐意!”

 “外面的事儿与我何干,我现在只想听你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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