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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谋划,只为诛心(1 / 2)

 正值四月春末,乡野间皆是副万物复苏的景象。

 暖阳悬挂高空,赶起路来,不冷不热,倒是少添些烦闷。

 此次,姜云景带领二十名衙役,押解一甘犯人进京,虽未将其同党全带上,队伍也属实不少人,自然比不上单骑赶路。

 姜云景虽是太医世家出身,可自幼好习文,拳脚功夫也略得一二,因而他自己亦是骑马,只给宋绵竹备了辆车。

 而小姑娘却像是屁股下长钉,在车厢里坐不得两刻钟,就得爬出来看看,跟赶车的仆人唠唠嗑,只不过这回没有喊停罢了。

 她是真的快坐车坐吐了。

 细数时日。

 离家大半载,起码有一半是在赶路途中。

 就是再皮实的人,也遭不住这样的折腾吧,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也不知自己我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就跟马车杠上,难不成是车神?天上有这么个官儿吗?”

 车夫大爷听小姑娘絮叨,笑得快合不拢嘴。

 他是姜府的老仆,对宋家姑娘的名讳那是早有所闻,可怎么也没想过,竟是这般跳脱的性子。

 唔,原来才女跟自己乡下孙女没两样,赶明儿回去,也让孙女去读书争气!

 等到午时,姜云景下令原地休整。

 宋绵竹又是头一个跳下马车,抻胳膊甩腿做了套广播体操。

 其实跟着县衙的车队,自然与先前不同,既没被拘束过,姜家的马车也是极为舒适。

 可她就是像待腻了,以至于生出厌烦,不想再被囚于小小的空间。

 “你这练得什么功夫,为何我从未见过?”姜云景走过来,把手囊与干粮递给小姑娘。

 “嗐,养生用的花架子,宋家不传秘技,向来传女不传男,你当然没见过。”宋绵竹嘴里胡咧咧,又给自家添了项秘技。

 她自己先没慌着吃,而是笑眯眯走到囚车旁,朝郁香兰挥挥手。

 “开饭咯,瞧妹妹对你多好,有吃的第一个想着姐姐。”

 郁香兰稍挑起手臂,露出镣铐,嘴角呛起冷笑:“这就是妹妹对姐姐的好?我先前可从没虐待过你。”

 “哎呀,这可就是姐姐冤枉我啦。你家大业大,坐船都可随身带木轮车,妹妹就不行啦,穷乡僻野出身,哪有马车招待你嘛。”

 宋绵竹把干粮从栅栏中递过去。

 郁香兰也没像置气般,伸手接过大口撕咬,干涸的嘴唇混出鲜血,吃相尤为恐怖。

 然而小姑娘却是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毕竟先前这般姿态的人该是她自己。

 她见看守的衙役走开,便坐到车辕上,盘起两条腿,以一种诡异的眼神打量郁香兰。

 “怎么,妹妹莫不是也想劝姐姐,要乖乖听话?”郁香兰语带嘲讽,面容却因撕咬带出狰狞,“你放心好,姐姐比你知趣。”

 宋绵竹看了她良久,淡淡开口:“姐姐误会我了,妹妹只是在想你先前的话。”

 “你说,你远比我想得要重要许多。”

 郁香兰忽得放缓了动作,从大口大口撕咬,到几秒方才轻嚼一下,似乎对小姑娘接下来的话极感兴趣。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在那些事件里,究竟处于什么样的角色。”

 宋绵竹稍稍往前凑近,肩头几乎紧贴在栅栏上,好像一伸手,两人之间将不再有距离。

 “三皇子身陷要案,可你却只顾得上去找龙脉,说你是一心为三皇子,啧,有点说不过去。”

 郁香兰眼睛一转,竟绽出妩媚的笑,“妹妹还是不懂女人心啊,夫君想要什么,我自是要帮他。”

 “是吗,”宋绵竹不置可否,自顾自说道,“草原对大晋虎视眈眈多年,当真除了此次外,没使过别的手段?”

 郁香兰脸上笑意消失,看着小姑娘,露出野兽般凶狠的眼神。

 “拐卖,tóu • dú ……”宋绵竹咀嚼着这两词,神色显得比她还要冷漠,“先前我就老觉得它们之间有联系,可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日子,几次从鬼门关踏过,好像忽然就被点通了。”

 “在咱们乡下,有个词儿,叫绝户计!”

 官员子女被掳走失踪,竟投问无果,成多年悬案。

 若不是她侥幸认识十六,又生出那么些怜悯心,从而带出其背后的金斗庄,那么这桩案子,究竟何时才能暴露在阳光下?

 而到那时,又有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对朝廷,对大晋,乃至于对皇帝生出怨怼?

 “多年谋划,只为诛心,你那位主上,当真有耐心啊。”

 宋绵竹声音轻得像是听不见,可拳头却没来由紧握,指尖嵌到肉中也不知疼。

 “可幼子何其无辜,通州百姓又有何错?我在草原上走过一趟,原本对牧族还有些怜悯。可若是两族对立,便该不择手段,那我也只能把心狠一狠,毕竟,你们教会我,什么是亲疏有分。”

 郁香兰面无表情,半晌才轻呵出声:“怜悯?不过是活人对死人的大方。妹妹说的,姐姐听不明白呀。要怪也该是怪皇室,自古为争帝位,哪还有人性可言。你知你大嫂的身份,当该知,是谁一直在对付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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