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2 / 3)

 满身疲惫、衣衫褴褛的出现在宁域白寝殿外。

 可惜最后也就止步于那栋满覆冰雪的小楼外。

 替宁域白守门的童子拦住了他,“宁师兄在闭关修炼,特意吩咐我不许人打扰。

 徐清焰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托宁域白这位曾经高徒的情面,他虽然筋骨损毁、修为半废,却仍在忘情宗内门挂了个长老的虚职,若非宁域白亲口吩咐,守门的童子是怎么也不敢拦住他去路。

 他绕开童子,看向后面的小楼,出口的声音暗哑晦涩,“……他知道是我来了。”

 是了。

 彼时宁域白已经元婴中期,神念过处,雪域峰的一草一木皆了如指掌,他这么大个人从山脚夜以继日的爬到山顶。

 七天七夜呐,宁域白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特意吩咐童子拦人。

 ——宁域白不想见的人,也就只有他而已。

 徐清焰不是笨蛋,瞬间便想明白其中曲折。

 可他却不甘心就那么回去,他可是费了许多功夫、才爬到山巅的呐,于是忍着满心酸涩跟童子陪笑脸,“没关系,既然域白在修炼,我便在此处等等他吧。”

 这话说出来,童子眼里的鄙夷清晰可见。

 他们……满忘情宗的人都从心里看不起他,觉得他不仅心狠手辣、奸诈狡猾还死皮赖脸,整日里缠着宁域白,无非是想多替自己谋点好处而已。

 即便是个守门的童子,都能那般嫌弃于他。

 徐清焰再无话可说,沉默着找了块落满积雪的石头坐下来,盯着覆雪小楼那扇紧闭的门扉,妄图等到宁域白从里面出来见他。

 山巅的风和雪格外的大,很快便落了他满身。

 他坐在雪地里从天亮等到天黑、再从天黑等到天亮,最终也没等到那扇木门开启,他知道他不应该怪宁域白,毕竟当时他身上背着两项重罪。

 迫害怀英在前,试图炼化孔雀为傀儡在后。

 早已经是声名狼藉、如同过街老鼠。

 再说宁域白并不知道他的来意,估计心里还以为是他不愿意受罚面壁百年,特意爬山求他帮忙跟宗主说情。

 不愿意见他,实属正常。

 上山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宁域白无关。

 他不怪宁域白,只是雪域峰巅的风雪实在太过猛烈了些,吹得他浑身冰冷,四肢僵硬,吹得他那颗尚有余温的心慢慢凉了下去。

 连带着对宁域白的热切,也渐渐的冰凉了。

 第二日正午,是忘情宗宗主闻讯赶来,拎着他下了雪域峰,等远离了宁域白的地界,宗主手中的玄铁剑鞘便落到他脸上。

 夹杂着宗主的厉声呵斥,“徐清焰,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时他尚有三分傲骨,抖落了满身冰雪,“呸”的声吐出满嘴血沫,跟宗主据理力争,“我不许宁域白修无情剑道!”

 宗主执掌忘情宗多年,何时被人这般忤逆。

 登时也火了,重重的两剑鞘捶向他后背,“修无情剑道是域白自己的决定,你凭什么说不许。”

 “凭我是他师父!”

 “那你倒是问问他愿不愿意认你这个师父!”

 徐清焰再次无话可说。

 是的。

 这话没错。

 他把宁域白当徒弟,可宁域白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把他当作师父看了,他自认为是替宁域白以后作打算考虑,其实也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宗主见他终于知道安分,随手将他扔给随行弟子,“罚去剑池寒潭,未及五十年不许他出来!”

 徐清焰脊背生疼,用尽浑身力气抓住宗主袍袖,语气近乎哀求,“不能让宁域白修无情剑道,他的无情剑道以后会碎的!

 随便他修什么都行,只有无情剑道不可以!”

 “我倒不知你竟有了推演天机的本事。”

 宗主压根不信他所说,反手便禁了他的口舌言语,“既然你不喜欢面壁思过,那剩下的九十余年,便去剑池磨剑罢。”

 “给我看好,要是跑出来我拿你们是问!”

 忘情宗的剑池寒潭,汇聚了剑宗的精华所在。

 满池的凛冽金铁气息对剑修磨练剑意有着绝佳助益,可徐清焰不是剑修,他甚至与那些剑意天生便不合,一进剑池,那满池的剑意便如同找到了目标。

 化作漫天流萤,穿透他浑身血肉、五脏六腑。

 宁域白尚未开始修无情剑道,他先尝到了筋骨破碎、痛不欲生的疼痛——若非青鸟仗义,主动替他挡下了系统对他试图搅乱主线剧情的惩罚

 以他当时情况,根本活不到走出剑池那天。

 在初进剑池的数百个日夜里,他始终习惯不了剑池凛冽的剑意,血色染红了浸泡着铁剑的池水,殷红鲜艳、不起波澜。

 他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躺在冰凉池水里。

 总算明白了青鸟所说,妄改天机的下场、有多么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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