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放眼四顾,他却没找到什么东西——除了一艘只有三尺长的小船。
小船也是船。张元紧跑几步,大步跑到湖边那只小船旁,却忍不住耷拉了脑袋:这只小船不但只有三尺长,而且居然是没有底的:只有四块船板,中间用两根横梁连在一起。
船头,还有一块只有三寸宽的细细木板,想来就是给渡船人准备的浆了。
“看样子是要俺到水里去浸泡一阵。”张元想起七情修罗所说的话:走过黄泉路,就能让自己适应死气。那要怎么才能适应死气呢,自然就是进入湖泊中,真正去感知死气的味道。
想到这儿,他轻吸一口气,大步踏上了渡船——身体立马便深入了湖水里,立时,周身都像被针扎了一般,一股股凌厉的死气直往他身体里钻,简直就像要把他凌迟了一般!
张元深吸一口气,身子完全沉在湖水里,只留着一个脑袋在水面上——不是因为他会游泳,这湖水与外界的水大不一样,就算他会游泳,在这湖水里也会一下子沉到湖底去。他之所以没沉没,只是因为脚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便是那艘无底渡船了。
但就这么泡在湖水里也不是个事,得往前走。张元拿起那支浆,在湖水里轻轻一划,身子便往前挪了一丈来远;而水流一动,那如被针刺般的感觉,也瞬间浓烈了好几分!
张元微皱着眉头,强忍全身的刺痛,一浆一浆地划动着,“渡船”便渐渐往湖中心驰去。
似乎,越往湖中心走,湖水里的死气就越重,湖水也跟着越黏稠。当张元在湖水里前进了大概百来丈无业的时候,他已感觉那湖水就像果冻一般,以他比归元圣境的鬼修罗还要强悍的体质,竟也觉得那只木浆挥动起来,就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般,格外费力。
而且,湖水已开始挤压他的身体,头上、双臂,都像吊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沉重。
更而且,湖水里的死气也分外浓郁,现在已经不是用针来刺他的周身皮肤,而是用小刀在剜他的血肉:那剧痛的感觉,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第一次服用极品聚气丹的时候。
再划数十丈,张元已必须要咬紧牙关,才不致让自己的鲜血渗出体外来。
又走了数十丈,张元又有了新的发现:湖水变得格外寒冷,那股厚重的寒气,伴随着那小刀剜肉的感觉,拼命往他身体里钻,他的骨骼、肌肉、血液,似乎都要被冻结了似的。
这种冰寒,比他当初刚穿越过来时,那身中寒毒的感觉,还要冷上三分。
最关键的是,这种冰寒,虽然足够冷得彻骨,却并不会把他冻僵:冻僵了还好,麻木了,也就感觉不到冷了。不把他冻僵,他便随时都要体会那种感觉,那可真是慢水煮青蛙啊!
张元的下唇已被咬出了血痂,双眼鼓得像只癞蛤蟆,双手却仍在一刻不停地划着。
“两位哥哥,你们觉得,那小子要在黄泉路里走多久,才能出得来?”黄泉的另一个岸边,一株似生似死的老槐树下,那个黑漆漆的树洞旁,七情修罗哈了哈手,淡淡地问道。
“怎么,我们的小妹对那小子感兴趣了?”鬼修罗说了一句与他的外形大不相符的调笑,又沉声道:“这小子不简单,明明只有轮回尊境一层修为,与我对战,我却似有一种面对着鬼帝的感觉。我想,就算在黄泉路上,这家伙也一定会让我们大吃一惊的。”
“什么?”剑修罗吃了一惊,大声问道:“三哥,你没有说错吧,面对鬼帝的感觉?”
鬼修罗沉重地点点头:“鬼帝的实力,与我等有天上地下的区别,人家是堂堂七阶帝君。我也知道我这个想法很诡异,但我很清楚,就算大哥是玄虚帝境二层的帝君,给我的压迫感,也没有这个少年大——要知道,我本身就是一只脚踏进帝君境界的顶级鬼圣!”
“其实,与其在这儿和这个少年穷耗,我更担心修罗王城。”鬼修罗顿了顿,不去管惊骇莫名的两个弟弟妹妹,又叹了一声道:“罗刹族大举进攻修罗王城,我也不知道他们打到哪儿了。那罗刹王也是鬼帝修为,实力比起大哥又要强大了三分,我实在是很担心呐!”
两个修罗也都沉默不语,显然,他们也在想着那也许正被围城的修罗王城。
“你们说,”停了半晌,七情修罗忽然问道:“咱们和罗刹王打生打死,那位伟大的冥幽帝君,整个死域的王,他为什么也不管管?说起来,他都有几千年没有露面了吧?”
“这我们哪知道?”鬼修罗苦笑道:“那位鬼帝大人的心思,咱们谁能想得到呢?不过我听大哥说过一句,说是那位鬼帝似乎也有麻烦,好几千年不出现,恐怕是麻烦没有过去吧?至于罗刹王——咦,不对劲!”鬼修罗蓦然脸色一变:“好家伙,这么快就要出来了?”
三大修罗都站了起来,就连旁边那个硕大的玄武也立着四肢,摇摇晃晃地站在旁边。
便见那黑漆漆的洞口一阵疯狂搅动,一个墨青色身影猛冲了出来,水淋淋地,正是张元。
“呼,终于出来了,好大的水,差点淹死俺了!”张元一步踏在黄泉岸边,抹了一把脸庞,大声叫道:“咦,三位还真的等候在这儿啊!有劳,有劳,多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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