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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碰壁(1 / 2)

 马车驶向的下一户人家,是曾经卢中冠府上的门房。

 卢家当年被抄家,一众奴仆也尽皆发卖。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买主大多都是外地商人,因此卢家的家仆散落各地。

 几经打听之下,才找到这么一个老门房还留在京城。

 根据仙草打听来的消息,这个老门房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

 当时卢家事发时,他正巧因为年岁太大,得了主家恩典,脱了奴籍,被大儿子接回家中颐养天年,这才躲过了被发卖的命运。

 不过,老门房从祖辈就是卢家的家仆,除了他以外,就只有大儿子因为会读书,得主家看重,从而幸运的脱离奴籍。

 而他的其他家人,比如小儿子,两个女儿,甚至连相伴一生的老妻也在内,却都被发卖了。

 老门房一把年纪却妻离子散,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一直强撑着一口气,就只日夜盼着有一天家人能够重逢。

 穿过嘈杂又满是污水的鱼市,老门房的家就在这一片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鱼腥味的破旧宅院里。

 斑驳的院门上,最宽的裂缝足能塞下一根手指。

 透过门缝看进去,逼仄的院子里晒满了臭鱼干,几乎看不到能下脚的空地。

 花锦鸢敲响院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

 “你是卢大爷的孙子吧?卢大爷可在家?”

 花锦鸢笑容和善的开口问道,眉头却不自觉的微微皱了皱。

 老门房的孙子今年应该和自己一般大小,但看上去却仿佛只有七八岁,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沾着疑似鱼鳞鱼血的污迹。

 显然,这家人不仅生活困苦,十之bā • jiǔ 还缺少女主人。

 小孩打量着来人,视线在两人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料上来回扫过,最终落在唐明堔腰间佩戴的玉饰上。

 “你们找那个老不死的干嘛?想找他问话?那你们可就白跑这一趟了。除非……”小孩眼珠子一转,露出奸猾和贪婪,“你们先给钱,把老不死的病治好再说!”

 “可以。”花锦鸢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带他去医馆看病。”

 “谁要送那个老不死的去医馆了?!”小孩梗着脖子,无赖道,“给钱!你们给银子!百八十两不嫌少,万儿八千不嫌多,你们给了钱,我自会去找大夫来!”

 “呵!”花锦鸢气笑了,“想讹钱,也不先打听打听我是谁!给我让开吧你!”

 她随手在墙根下抄起一根烂木棍,当头那小孩挥了过去。

 小孩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木棍却举重若轻的落在他肩上,一股不容反抗的大力传来,推着他控制不住的往后退,顿时便让开道来。

 小孩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也不想的放声大哭,“打人啦!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上门打人啦!”

 花锦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将木棍递给唐明堔,淡定道:“你哭,继续哭。再哭一下,就换他来揍你!”

 小孩哭声一哽,看向铁塔一般的黑脸阎王,浑身一颤。

 “膈!”

 头皮发麻,打嗝不止!

 唐明堔尽职尽责的扮演着穷凶极恶的“打手”。

 花锦鸢则拍拍手上的灰尘,径直朝屋里走去。

 一进屋,便闻到一股将死之人独有的腐朽气味。

 屋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几根木条搭成的简陋床榻上,躺着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

 脸颊凹陷,几乎无法辨认他的样貌,整个人只比骷髅架子多一层皮而已。

 花锦鸢走近前去,在老门房的床头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有丝毫反应。

 就这样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辨生死。

 随后,花锦鸢便转身离开了。

 即便华佗在世,也只治得了病,改不了命。

 老门房早已油尽灯枯,不可能再问出什么了。

 一连两家问询无果,这让花锦鸢心情慢慢沉重起来。

 即便早有预料,依然很难不黑脸。

 这一天,她和唐明堔一共拜访了十三户人家。

 像焦书这样,房子还在,也有人居住,但本人却早已离京的,有五家。

 像老门房这样,人在京城,却因为身体原因已经无法表达的,有四家。

 剩下四家,则干脆就没敲开门。

 她和唐明堔翻墙进去一看,屋里东西都在,就是人不见了。

 向邻居打听,也只说有几天没看到人了。

 有说可能是跟着媳妇去岳家的,还有说可能是外出躲债去了,不一而足。

 一家两家不见人,还有可能是巧合。

 十三为口供提供者,清一色的无法开口,只能证明有人在极力阻扰她调查这桩旧案。

 夜幕降临,马车驶回花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卢升平依旧埋头在案卷里,连花锦鸢回来的动静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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