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依旧如往日那般, 身穿月白『色』长衫,身姿清隽,负着手而立, 眉眼一片温和,带着数不尽的风流俊逸。
他躬身见礼,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 一派清俊佳公子的形象:
“阿辞见过姨父姨母,一别数年,家中父母经常念叨着姨父姨母, 可无诏无法入京城,便少来国公府走动。阿辞于年前入京, 可忙着读书考恩科,后又入翰林院忙于公务, 鲜少登门,望姨父姨母恕罪!”
开春顾辞被陛下点为探花郎, 陆阳明夫『妇』曾邀他过府一叙, 两家长辈虽不往来,但小陈氏一直都挺喜欢顾辞这孩子, 知礼识数,温和待人, 是个正人君子。
如果没有那一场换嫁的恩怨,小陈氏非常乐于促成顾辞与陆霜飞的婚事。
短暂闲话家常后,媒人便找准时机提起了顾辞求取陆霜飞的事,直言崇德侯府的顾小世子倾慕国公府的二姑娘, 此二人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更是将两人的缘分夸了个天花『乱』坠。
好不夸张。
小陈氏淡淡地看了眼顾辞,因着陆霜飞的身份问题,心中重新有了考量,并未直接回绝顾辞的求娶,而是问他:
“这是你擅自做主,还是得到你父母的首肯?”
顾辞取出一封家书,正是顾魏亲笔所书,他抬手将信递给了小陈氏,温声道:“姨母,这是家父亲笔所写,求娶一事确是征求了家中长辈的同意,自当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三媒六聘’聘娶霜儿表妹为新『妇』!”
小陈氏看过后,问道:“你母亲呢?”
顾辞勾唇:“母亲自然也是同意的。”
小陈氏诧异,这不像是陈琳琅的风格,难道将近十年不见,她真的转了『性』子?
见小陈氏似是不太相信这番说辞,顾辞又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竟是陈家当年给陈琳琅和陈锦婉两姐妹打造的镂空鸾凤发簪,一人一只,一模一样的发簪。她们曾经笑言,若是都生了儿子,就将此物作为传家宝传给儿媳『妇』。
“这是母亲亲手交与阿辞,让阿辞转交霜儿表妹。”
这便是同意了。
小陈氏动了动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真的同意?”
“是,母亲已经同意。”顾辞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微光。
陆阳明侧首看向小陈氏,压低了声音道:“既然,顾魏与陈琳琅没有任何意义,顾辞与霜儿的亲事不如就此定下?这两个孩子常年书信往来,自顾辞来了京城,霜儿更是屡次找机会出府,不如就成全了他们的小女儿情?”
小陈氏眼眶微润,稍稍平复了一下澎湃的思绪,抬眸看了看陆阳明,又看了一眼顾辞,才说:
“方才被沙子『迷』了眼,我去去就来。”
抬腿径直离开,去了陆霜飞的屋子。
陆霜飞听说顾辞上门提亲的事,早就高兴的忘乎所以,甚至冲淡了她不是国公之女的惨淡愁云,原以为经过那夜醉酒强吻吐『露』真言后,自己与顾辞再无希望,谁料上天竟送给她如此的惊喜,如此的欢喜。
有一失,必有一得。
若以失去国公府千金的身份,换取与顾辞的锦绣良缘,她便没什么可值得伤心的了。
当小陈氏推门进来的时候,陆霜飞正绣着一方锦帕,面上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喜悦,仪态端秀,仿若并不知晓顾辞上门求亲的喜事。
小陈氏抹抹眼睛,看了陆霜飞半晌,也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良久,才道:“你的阿辞表哥来提亲了!”
陆霜飞震惊不已,眼眸不自觉瞪大,绣花针扎破食指而不自知,似是半晌才回过神,莹白的小脸立时现出狂喜之『色』。
转瞬之间,将震惊到喜悦的情绪转化,收放自如。
她飞奔到小陈氏跟前,喜极而泣:“娘,真的吗?是真的吗?”
小陈氏掀唇:“可是,我不想同意。”
陆霜飞一愣,想也没想地跪了下去,眼含祈求:“娘,嫁不了顾辞,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
语落,便绝然地拿起绣篮里的剪刀,咔擦朝满头的青丝剪去。
“元儿以命『逼』娘,你也要学他『逼』娘吗?”
剪刀颓然落地。
陆霜飞惊愕地抬眸,盯着小陈氏凄楚道:“娘,弟弟或许是在『逼』你,可我嫁不成顾辞,我一样会死啊。”
小陈氏闭了闭眼,而后缓缓睁开,叹气道:“罢了,这是你铁了心要追随的人,娘不阻拦你,以后若有什么苦果,你得自己去品,娘帮不了你,国公府也帮不了你。”
这番话似有决绝之意。
陆霜飞紧抿着唇角,脸『色』微微发白,只道:“谢娘成全,女儿一定铭记在心!”
小陈氏年前还因着儿女们的亲事发愁,转眼不到一月,全都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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