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地沉默了片刻，有收获，但是出乎意料。
过了一会儿，乔苒问江淮宴：“要不然我私下找个机会接触一下陆远川？”
江淮宴盯着屏幕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眸色沉沉：“以身试险？”
乔苒也抬头与他对视着：“现在我们不确定他有没有真的参与过这些事情，不适合打草惊蛇，私下接触是最合适的。”
屋里陷入沉寂，江淮宴身上的气息清清冷冷的，过了一会儿，他把视线重新转回到屏幕上，语气轻淡：“我跟你一起。”
乔苒略微思索了一下，一个合适的借口已经盈上心头，她点头同意道：“行，我来安排。”
江淮宴继续说：“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支持他与案件有直接关系，但是所有人给出的线索都指向出现在现场的是一名年轻男性，即使孙峥平真的是幕后黑手，也一定有一个人在外面替他出头露面。”
而能让他放心的人选，最可能就出在他的学生里面，这样更方便他的掌控和监视，现在孙峥平死了，所有留在潘市的男学生都有一定的动机和嫌疑。
——
晚上回到家，两个人默契的坐在客厅里，一人拿了一沓档案里的资料分头看。
浏览了几份，乔苒发现孙峥平带的学生无一不出自单亲家庭，除了父母离异者就是幼年丧父、丧母者，最值得关注的是，他几乎在每一处家庭状况一栏都做了标识，例如——
“充斥着暴力的原生家庭。”
“冷漠、缺乏温情的原生家庭。”
“严苛、控制欲过强的母亲。”
“继父强权、压制。”
“……”
从精神分析学派上讲，个体人格的健康问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原生家庭，如果一个人在早年的某个时期没有得到足够的满足，那么其心理人格的发育也会停留在那个时期，从而产生一系列适应性不良的问题。
或许这是孙峥平筛选学生的其中一项标准，他尽可能的朝一切能够造成反社会人格的条件去靠拢，并且对其进行潜移默化的教育和培养。
她又往后翻了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一一庞宏。
庞宏的资料普普通通，潘市本地人，本科及研究生均就读于国家公安大学。从小成绩优异，八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在一家家政公司做临时工，没有再婚，独自将他抚养长大，家境并不宽裕，表格上填写的住址是潘市郊区的一处老旧小区。
而令乔苒觉得奇怪的是，庞宏的分析报告和其他人的详尽程度差别不大，她掂了掂手上轻飘飘的三页纸，觉得作为孙峥平这两年着重培养的学生，就算不比陆远川的资料周祥，至少也要有他一半的厚度才对。
江淮宴察觉到她的动作，抬头看向她：“有发现？”
乔苒把庞宏的资料递过去：“庞宏的资料就只有这些，纸质看起来也比较新，应该是很少拿取的缘故，感觉孙峥平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重视他。”
不像陆远川的那份，纸周都磨出了毛边。
江淮宴也接过资料垂眸看去，过了一会儿他拿过一支笔和一张纸，一边说一边写道：
“他对庞宏的记录和陆远川截然相反，庞宏已经入学两年，第一个学期对他的记录很少也很规律，从九月份入学后开始第一次记录，十二月是第二次记录，三月是第三次记录，依次类推每隔三个月对他进行一次评估。”
他停笔又拿了几份其他人的一一摊开摆在桌上：“虽然每个人记录的间隔都有所不同，但是这几个月份的月初都固定有一次记录。而这个学期，从十一月开始，庞宏的记录次数开始增加，至少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评估，有的时候甚至每周都有。”
乔苒点点头：“在第一个学期里，他对庞宏几乎没有多余的记录，都是每三个月例行一次评估，说明当时他对庞宏并不重视，应该是这个学期里发生了什么事引起了他的注意，导致他对庞宏增加了注意，可是他并没有把这件事记录下来。”
这件事有无数种可能，家庭，学业，爱情，健康、意外……警方如果没有明确的方向，调查起来工作量会相当可观。
江淮宴沉吟片刻，开口道：“如果有这样一件事，他一定会记录下来，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成功的行为心理分析案例，说不准还会把他当做研究对象开出一个新的课题。”
江淮宴伸手指着庞宏这学期九月份开学的第一次评估笔记：“这个时候还和上学期没什么不同，按照规律他的下一次记录应该在十二月，但是现在提前了，大概率事情就发生在九月至十一月之间，这个时间他在校内，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同学，可以先从其他几个同期研究生的档案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线索。”
与庞宏同期的研究生还有五人，同年级两人，这学期又新招三人，乔苒应了一声和江淮宴一起把这五个人从一沓纸里挑出来。
温暖的灯光下，两个人挨坐在一起，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大摞a4纸，沙发靠背上趴着的猫眯缝着眼睛看着前面两人，俨然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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