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城不忿地反诘：“分明是你没有教好儿子，怎么还能怪到我身上来？”
“本来就怪你！”付柳英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你要是有本事继承了顾氏，现在还有顾琛毅什么事？我们小寒哪里还需要费尽心机使这种手段，也不至于被人打断腿还得吃哑巴亏！”
一想起这件事她就恨得咬牙切齿，奈何实在是斗不过顾太太，只能认怂。
顾振城一阵无语：“你倒是真敢想！”
两人内讧地争执了好一番，没等讨论出结果，就见其余的亲戚们也三三两两出来了。
付柳英眼神闪烁，顾不上吵架连忙凑上去：“二嫂……”
她刚想请对方替自己说些好话，看能不能让顾太太改变主意，孰料对方一看见她就立即别开脸，一副躲着的样子。
她顿时恼怒，径直上前不管不顾地拦住对方。
“二嫂，你不能过河拆桥见死不救啊。”
付柳英义正言辞地指责道：“你别忘了上回你家顾辰出事，我忙前忙后不说，还替你花了不少钱。现在我遇到困难，难不成你要袖手旁观？”
被她拦住的女人见实在是躲不开，才满脸为难地开口：“不是袖手旁观，实在是我帮不上你。”
顾太太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但凡做出的决定几乎没有更改的时候。更别说这次是改族谱这种大事，当时都没拦住她，现在想让她改变主意，简直痴心妄想。
“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付柳英拽着对方的衣服不肯放。
说来说去都是不甘心就这样被赶出去，这些年顶着顾氏的名头得了太多便利，所以才会眼馋集团这块肥肉，现在突然间什么都没了，任谁都接受不了。
被拉住的顾二嫂未必不为她惋惜，但同时又有竞争对手出局的窃喜。
不过当着付柳英的面自然不会表现出来，而是语重心长地劝道：“柳英啊，你也不必急于一时，大嫂现在正处于气头上，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听得进去。要我说，你还是先去医院照顾顾寒，等过几天大嫂消消气，你再让顾寒来认个错……”
她说得诚恳，又提到了受伤的顾寒，付柳英仔细想想觉得倒也是这么回事。
“那好，我先去医院照顾小寒。”她先是点头，又不放心地交代：“过几天我带小寒来道歉，二嫂你一定得一块儿过来，在旁边说说好话。”
顾二嫂满口答应：“放心吧，我肯定帮忙。”
眼看着付柳英风风火火地拉着顾振城回医院，一旁顾二嫂的丈夫顾兆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你还真打算帮她说话啊？你可别忘了顾寒背地里贪污分公司的钱，让这样的蛀虫留下，咱们百害无一利。”
“先哄住她罢了。”顾二嫂掀了掀唇满是嘲讽不屑：“大嫂不是说要公开断绝关系。等她听到消息来道歉，恐怕连门都不一定进得了。
“这倒也是。”顾兆峰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看大嫂这回是铁了心要给他一个教训。”
他和顾寒的父亲顾振城只是堂兄弟关系，彼此之间除了面子情以外根本没几分真心。以往交好多是相互利用方便抱团，现在顾寒一家显然已经废了，对他来说也没了维持关系的必要。
顾二嫂听到丈夫的话，撇了撇嘴：“恐怕还有杀鸡儆猴的打算。”
在场人都不是傻子，所以在察觉到顾太太的意思后，就都纷纷像是鹌鹑一样不吱声了，“唉，往后得收敛一点了。”顾兆峰摇头叹气，复又忍不住抱怨：“都怪顾寒，你说他好好的去绑架顾念溪干什么？而且还贪分公司那么多钱……”
说来说去，到底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
顾家，二楼。
顾太太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映入眼帘的是念溪瘦弱的身影。他呆愣愣地站着，似乎在出神，上楼的脚步声都没听见。裸露出来的胳膊上，还敷着冻伤用的药。
她顿时忍不住觉得心疼，快步走过去：“小溪，怎么不回房间休息？”
已经尽量放轻放缓的声音还是惊到了念溪，他蓦地抬头，看到是顾太太后，紧绷的身体才重又放松下来，乖巧地喊了一声：“顾奶奶。”
这是他才来顾家时的称呼，久而久之习惯了，便也没有再更改过。
以往顾太太不觉有异，此时方觉得刺耳，让他改口以后只叫奶奶就好。念溪没立即答应，而是攥着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就算改了口，在别人眼里我也依然是外人。”
他第一次当着顾太太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或许是刚才那一声声野种贱命太过刺耳，哪怕他已经反复告诉自己，遇到时柒足够幸运，没必要去理会那些污言秽语，可到底还是没办法当做什么都听不到。
楼下的那些人，和单纯的外人又不一样，都是顾家的亲戚们。
无论是生日宴或是其他见面的场合，当着顾太太和顾琛毅的面，几乎所有人都表现的蔼然可亲，但原来每一个笑容背后都是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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