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姒苡和白南冥中间的尔琴只觉得自己如身处寒冬，却又不敢动，只低着头努力的忽视前后的寒意，啃着自己的糖葫芦。
“那康氏听到了吗？”
姒苡无所谓的道，这句话却让丫鬟再次浑身一抖。
虽说姒苡名义上是嫡出的，但康华融毕竟是二夫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称呼一句姨娘，却在此时毫不避讳直呼其康氏。
姒苡是有意的，她深深地记得康氏曾当着她的面鄙夷她的娘亲，只称呼为阴氏。
名义上的小妾罢了，反复越距，倒当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算不上什么。
若不是看在姒秋面上，康氏如今也不会这么安然无恙的躲在她的小院子中。
“奴婢在院外将大小姐的意思转述了一遍，二夫人依旧没动静。”
丫鬟低着头，不敢抬头。
“起来吧。”姒苡半阖了眼，似是有些惋惜，“既然康氏不要了，那就把东西扔出府吧。”
她轻描淡写道：“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干净的主院。”
话音落下，尔琴自觉地去搬了一个躺椅，放在主院门口。姒苡懒洋洋的躺在上面，看着下人来来回回的把康氏的东西往外搬。
她答应过姒秋不会对她娘下手，但不代表她就是好欺负的。
姒苡如今在府内压迫感很强，再加上她在旁边监工，不用一个时辰主院就干净了。
康氏那些杂七杂八的破烂玩意儿彻底消失在了眼前，主院看上去再次恢宏了起来。
心情稍好了一些，却依旧有些沉闷。
她从尔琴手上取过画卷，进了主院，寻了一个最正中的位置将画卷挂了上去。
随着姒苡双手的松开，卷着的画卷徐徐展开，缓缓垂下，画卷里的图案终于现了出来。
在场的下人都垂着脑袋不敢看，只有白南冥目视前方，专注的看着姒苡将画卷拆开。
画中的女子，熟悉的眉眼，美而不媚，娇而不养，刚而不俗。
白南冥眼眶温热。
姒苡伸出蔻丹，虚虚的抚了抚画中女子的脸庞。
娘，无论如何，这姒府主母的位置，我定会为你护住。
人挡shā • rén ，神挡弑神。
默了半晌，才道：“日后，康氏不得踏入主院半步。”
“主院每日都要打扫，任何人不得弄坏这幅画卷。”
清眸流转，夹杂着些许冷意，姒苡看向了最前面的一个丫鬟。
“叫什么名字？”她问。
“沉扮。”她愣了一下，赶忙道。
“主院由你负责。”姒苡想了想，“有事直接找尔琴就行。”
“院中原本的花草全部拔掉，换上梅花。”
“原本的花草也不要扔掉，送去浓陌院。”
她的音量不高，声音清冷，却莫名有种震慑力，让主院三十余候着的下人愣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敢出。
“主院也没人住，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说着，姒苡瞧见了偷偷溜进来的姒管家，道：“姒管家，这院子留十余人负责日常洒扫即可。”
“是。”姒航连忙应下。
遣散了主院家仆，姒苡让尔琴去账房拿账本后，身周便只剩下她与白南冥了。
“累吗？”白南冥伸手把糖葫芦还给姒苡，刚才她忙着布置主院的事情，根本没空吃。
“还好。”姒苡眼睛亮了起来，美滋滋的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晃着腿慢慢悠悠的往浓陌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