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冯氏猛地站起身来,指向那名丫鬟,“你明明是三夫人的人,为何说是受我指使?”
“玲珑!”雷老夫人高声一喊,止住冯氏激动的话语,脸色不善地说道,“先听着,若不是你做的,怎么都扯不到你身上。”
次冯氏是真的委屈,她紧紧抿着唇,哀泣地看向雷老夫人,然后又看向霍氏,瞪视着她。
霍氏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至此,两个平日狼狈为奸的妇人,算是反目成仇了。
三老爷刚刚酒醒,和五老爷两人全然是不知所措,不知道之前各自夫人都盘算了一些什么事情,闹到了种地步。
裴承赫与乔芝不坐在一处,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
侯夫人等场上安静下来,继续道:“五夫人的丫鬟,声称她并不知道酒有问题。但我查过了女席的酒壶,唯有表小姐附近的一尊酒壶中掺有曼陀罗,如果丫鬟不知情,怎么会只有表小姐喝到有问题的酒。所以名丫鬟应当撒了谎。”
一席坐十人,可并非是一人一壶酒。只有冯挽晴喝到了有问题的酒,丫鬟一定是脱不开干系的。
那丫鬟方才见侯夫人问话时还没说什么,以为蒙混过关了,此时当场遭拆穿,顿时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雷老夫人已经反应过来最有可能害冯挽晴的人就是她最偏心的儿媳冯氏了。
可那一点偏心,如何能与她身为侯府老夫人的威望相比?如何能与侯府家宅安宁相比?
她沉着声道:“大胆刁仆,竟还敢隐瞒不报!来人,家法伺候,直到她说出实情为止。”
一听要动家法,丫鬟的魂都没了,连连磕头道:“饶命啊老夫人!奴婢说!是五夫人吩咐奴婢给表小姐倒那等酒,奴婢只是听命于五夫人啊!”
“助纣为虐的刁仆,拖出去!”雷老夫人摆摆手,已经不想再听了。
满堂哗然,纷纷目光不善地看向五夫人冯氏。
冯氏更是软了双腿,离开椅子对着老夫人跪下了。
冯挽晴扑簌簌地落起了泪,哀怨道:“姑妈,您怎么如此狠心?之前让我亲近世子表哥,现在又要害我。您还说已经同父亲商量好我将来的归处,难道在您心里,挽晴就只配与人为妾吗?”
便是乔芝教冯挽晴说的话,淡化冯氏想让冯挽晴进世子院的目的,着重放在冯氏害冯挽晴为妾的事上。
雷老夫人听了冯挽晴的哭诉,果然觉得很是刺耳。
她从前让远亲做了大儿子的三姨娘,是因着三姨娘本就出身不高,家中又落魄。
现在冯挽晴好歹是冯家的人,更是冯氏的亲侄女,冯氏么做,真是太令冯家和侯府蒙羞了。
“晴丫头,不要怕,老祖宗给你做主。让你做妻,嫁个好人家。”雷老夫人拍拍冯挽晴的手。
她将冯挽晴的婚事包下来,好能给冯家一个交代,也能安抚冯挽晴不将件丑事宣扬出去。
冯挽晴立即站起身来给雷老夫人磕了一个头,连声说道:“老祖宗慈悲!”
安抚了冯挽晴,雷老夫人看向面色灰败的冯氏,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侯府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五老爷随着冯氏跪下,“母亲您息怒!气坏了容易伤身,此事多有蹊跷,并非是夫人一人的错,还请您明查。”
冯氏方才沉浸在害怕中,此时被五老爷提醒,直起身子高声道:“是啊母亲,是三夫人,三夫人与我一同谋划的,那丫鬟是她的,不是我的!”
方才霍氏还气冯氏将三老爷也扯进来,此时万分庆幸还有一层,已经成了她脱身的最好证据。
“五弟妹可要谨慎说话,撒谎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的事,可良心要过得去。我若跟你是同伙,为什么三老爷会也遭人暗害?”
冯氏还欲再说,查龙涎香的人也回来了。
侯夫人让那人禀报,就听见婆子高声道:“禀老夫人、侯夫人,老奴查问到今早有扫洒丫鬟见到五夫人身边的罗妈妈出现在客房附近。”
霍氏赶紧道:“五弟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你派去燃香的婆子吧?”
“好了!”雷老夫人面露疲惫,“此事到此为止,不准任何人再行议论。凡犯事的奴仆,罚月银一年,各领十鞭。五房夫人冯氏行为不端,罚月银半年,禁闭三个月。大儿媳,你看如何?”
若让旁人来看,谁不觉得雷老夫人罚得轻?
可都知道五房夫妻是雷老夫人最偏心的。老夫人愿意当场查证此事,又亲自罚了犯事的人,就已经是她的让步了。
“母亲您公客观,就按您说得来。”侯夫人颔首回道,又看向众人,“今日之事,不可外传,若有人多嘴多舌,与犯事奴仆同罪。”
雷老夫人点点头没再说话,拉着冯挽晴先出了厅堂。
老夫人都走了,各院的人也按着长幼顺序一一离去了。
三房的人回院子的路上,霍氏终于放下心中大石,和三老爷互相搀扶着往悠然苑走。
“老爷,您是怎么会在客房的?”霍氏终于有机会问起此事了。
三老爷摇摇头,看向后来才回来的仆人。
那仆人低着头,忐忑说道:“回三老爷、回三夫人,奴才方才被三老爷吐了一身,巧世子的小厮也在,他说他来照顾您,让奴才去换衣裳去了。”
三老爷和霍氏愣了半晌,互相对视一眼,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霍氏喃喃道:“不是冯氏?是世子?”
三老爷一掌把仆人拍了个趔趄,怒道:“你怎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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