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三更天了。”小丫头低着头,轻声回答道。
南絮心道,原来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也不知楚亦庭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在适应了外面的灯光以后,南絮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陈设竟然和原来一模一样,原来被自己从桌上搬到角落的玉台金盏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她心中有了个想法,只是却不敢确定,于是乎便试探着问那个小丫头说道:“这是什么地方?”
“姑娘不记得了?”侍女似乎一惊,只是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回答道:“这还是姑娘没走之前住的地方呢。”
果然。南絮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随后闭上了眼睛。
自己在被江礼打昏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他心中的打算了——他一定也是听到了江贵妃的话,然后想要抓到自己,用来威胁楚亦庭,想让自己成为他的绊脚石。
一个两个,竟然都是这样的想法。
自己在楚亦庭的心中,难道真的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吗?为什么这么多的人,都想用自己来要挟楚亦庭。
分明……不会成功。
南絮睁开了眼睛,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待到眼睛适应了灯光,头也没有那么疼了以后便站起了身子,看着屋内的一切。
角落的花盆,桌边的灯盏,以及书卷的摆放,一切的一切都和自己住在这里时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她低了低头,看向那盆玉台金盏,心中微涩。
自己走之前,那盆花的叶端分明已经有些枯黄,因为自己在处理那些琐碎的时候,根本没有心思照料。
她本以为它会就这般枯萎死去,只是如今看来,竟然还活着,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郁郁葱葱。
一定是有人频繁过来细心照料,而那个人……多半就是江礼。
只是越是如此,南絮就越发不敢相信,曾经那个那般温柔对待自己的江礼,如今却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危,用自己作为筹码,威胁楚亦庭。
甚至……不管不顾自己的安危。
虽然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做错,因为就算是换了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她看着桌子上的笔,笔尖的排列都和原来自己还在是一模一样,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一样。
“江大人。”
一旁突然传来了小姑娘的声音,南絮连忙转过头看去,发现走进来的正是江礼。
他已然不复原来憔悴的模样,似乎细心的打理过,只是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像是在告诉众人他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这什么。
“你来了。”
南絮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声音似乎好了些许,只是依旧有些沙哑。
江礼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对一旁的小丫头说道:“姑娘嗓子似乎有些不适,你且去倒杯茶过来吧。”
侍女轻轻点头,随后便出去了。
那人才刚刚离开屋子关好门,南絮便听到了江礼的声音,她听到他说道:“对不起。”
南絮面上情绪不显,只是唇角带笑:“为何道歉,你何错之有?”
江礼听到这话以后,心中越发愧疚,手掌轻轻握成拳头,之后才开口说道:“我将你带回……我将你想方设法的带回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毕竟长姐同我说完之后,我也……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将我的家人们从断头台之下解救出来,除了你……除了你以外,我没有办法……”
江礼情绪似乎有些崩溃,连话都说的语无伦次。南絮长长的呼了口气,手指紧握,指甲钳进肉中,从掌心传来的痛感慢慢的将她唤醒。
“罢了,错不在你,我也能够理解你的做法。”南絮垂着眉尾,模样叫人心疼,只是眼光却落在一旁的书卷之上,不让江礼看见她的脸,看见她的表情。
她沉吟几许,继续说道:“只是,你将我捉来,这个方式实在太过冒险,毕竟你怎么能够确定,我这个筹码,对楚亦庭而言是着实有用的,他真的能够为了我,而放弃唾手可得的这个机会吗?”
南絮虽然知道楚亦庭对自己的这份心意,只是毕竟这样的事情,换成是谁,好容易捉到这样将政敌一网打尽的机会,又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
江礼没有说话,南絮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后接着说道:“毕竟在我所了解的范围之内,对于楚亦庭而言,你们江家,着实是一大劲敌,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虎归山的。”
“你总是这般妄自菲薄。”一直沉默着的江礼却突然开口说话,只听他轻轻的笑了一声,里头存着许许多多的无奈与苦涩,像是吐尽了半世心酸。
南絮闻言似乎有些不解,转头看向他,眼中情绪不明。
江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实在……太小瞧楚亦庭对你的心意了。”
双方谈话至此,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江礼的精神似乎不大好,眼下有层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有很好的休息。旧日里温煦沉稳的眼神如今也有些浑浊,像是盛着洗不尽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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