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翎寒的瞳孔一缩，整个人身躯几乎是不可控制的僵硬住。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花颜会问的是这个，一下子顿住了，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颜儿，你……”
帝翎寒这么情绪淡漠的一个人，此时结巴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花颜的眼睛蓦地红了，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那原本高高悬起来的心咚的一声**下去，一直掉，一直掉，掉到了无底深渊。
冷和痛，铺天盖地的呼啸而来。
她压抑着心中的惊慌和疼痛，死死的盯着帝翎寒的眼睛，就想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真实的答案，“阿寒，你答应我的，不隐瞒我，你发过誓的，你告诉我，我的姐姐沐安颜的遭遇，楚流霜与沐清韵联手的陷害，是不是皇后娘娘的主谋？是不是？”
她问。
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狠力的咄咄逼人的味道。
冷吗？冷。
慌吗？只觉得麻木。
“你怎么知道的？”
他问。
怎么这么快呢。
昨天晚上他才去求证的这件事，他杀了楚流霜，守住了这个秘密，可是怎么仅仅隔了一天，这个秘密就被破开了，连最后一点儿温暖的时间都不给他。
今天，是他们被赐婚的日子。
三个月后，是他们成婚的日子。
他声音有些哑，还有些涩，甚至眼中的光都灭了，震惊中夹杂着疼痛。
你怎么知道的？
六个字，反问句，却是代表着承认啊。
花颜一下子闭上眼，那蓄满了眼眶的泪水陡然落下，天在这一瞬间都塌下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爆发，是在一瞬间。
她一把推开了帝翎寒，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痛苦和绝望的状态。
花颜的眼睛通红一片，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她哭的好生悲戚又绝望，“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姐姐那么好，她是大周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温柔善良，知书达理，早早的就被许配给你，是你的未婚妻，如果你们皇家不喜欢她，为何要赐婚？又为何在赐婚之后，对她下毒手，将她害成这个样子，心思何其狠毒？”
花颜几乎是厉声喊道的。
暗八原本将空间留在自家主子和沐大小姐，自己远远的躲开了，省的误了主子跟沐大小姐的事儿，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愤怒到极致的怒呵声，他惊吓的赶紧从暗处冲了出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退下。”
却只听自家主子一声冷呵，暗八一激灵，忙的退了下去。
夕阳暗红，染了半边天。
花颜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像是要哭出所有的恨怒和不甘。
“颜儿，这件事情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我……”
“你知道了，所以你隐瞒了是吗？你杀死了楚流霜，让她永远没有机会说出真相，亏我还那么感动，你这般对我，为了我的事情，揽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语，给了我姐姐一个清白，给了元宝一个身份，却原来……！”
花颜哽咽的说不出话，眼睛红成一片。
她从未哭成这个样子，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大起大落，大喜大惊。
“却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楚家造成的！”
花颜厉声道。
她通红的眼睛充满了恨怒。
若不是眼前这人是帝翎寒，她手中若有利刃，必将杀过去了。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颜儿，对不起，我只是……怕失去你。”
帝翎寒无可辩驳，他压抑着心中的悲痛开口，上前一步想将花颜抱在怀里，却被她一把给推开。
那双流出眼泪的眼睛充满了愤恨，那毁天灭地的恨意啊，“怕失去我？帝翎寒，你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还能在一起吗？还能在一起吗？”
花颜厉声问道。
她手下用了力，一把将帝翎寒给推开，推的他一个踉跄。
“那是我的姐姐啊，一母同胞，从未见面，却在我的面前生生惨死……帝翎寒，你大概想不到吧，她是怎么死的呢，喝的化尸水，就是我这样一张脸，一模一样的容貌，喝下那般狠毒的药，在我的眼前生生的化成一滩血水，她的眼神，她目光中的留恋，她的不甘心，她的念想都藏在死亡之前的那一眼中。
那么多年，我都没能忘记。”
是后悔，是内疚，是悲痛，也是无可挽回的遗憾。
“可是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只以为她是陌生人，可后来我知道她是我的姐姐，亲生姐姐之后，我在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我闭上眼就能想到她哀求的眼神，充满了悲恸的目光……”
花颜闭上眼，哽咽说道。
她因为用力抑制心中的情绪，咬破了唇，鲜红的血溢出来，带了些凄美的绝艳。
很久以前的日子，她是潇洒的，将世间一切看做一场修行，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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