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江觅学习更加刻苦,每天来得早走得晚,即使下课也一动不动地坐着看书、写题,认真得让程青然害怕。
她担心江觅长时间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一到课间操就偷偷跑去小卖部给她买零食当补给。
完了也是怂,不敢给当面给人,都是挑着她去接水或者埋头做题的空隙悄悄塞进桌兜。
隔半天再去看,准没。
程青然误以为是江觅吃了,暗自开心地以为两人的‘冷战’马上就可以结束,实际上,江觅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江觅的座位靠外,同桌想出去需要她让,偏偏江觅不爱动,期中考试过后更是夸张到几乎不动,有时做题投入,叫也叫不动,搞得同桌每次出去都很麻烦。
次数一多,同桌有了怨言。
有天下午课外活动,程青然被周浩拉去打篮球。
那天是高一篮球联赛决赛,他们班对三班,谁赢谁就是入校第一个冠军。
程青然前几天刚被妈妈揍了一顿,嫌她成天和男孩儿混在一起,学人打篮球,跳街舞,玩游戏,没有一点女孩儿样,程青然屁股到现在还疼,当然不会答应周浩。
谁知道周浩像是掐准了她的软肋一样,抱着篮球幽幽地说:“年级第一可扬言要拿冠军了,年级第一啊,先是欺负了咱班第一次,让咱们在学习上屈居第二,现在还要在膝盖以下让咱们跪拜,你咽的下这口气?”
程青然看了眼前方咬着嘴唇认真思考的江觅,凉凉道:“他做梦。”
最后,程青然他们班以1分之差赢了三班。
本来分差还能更大,但到最后一节程青然不知道怎么了,老给对方送球,为这差点和其他几个人在球场上吵起来,还是周浩及时出来调停说:“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咱要的不是赢,是‘羞辱’。”
几人,“……”是不是过分了点?
程青然,“还是耗子懂我的用心。”
于是,最后几分钟,几个人打得和玩似的,一直让三班咬着分,直到结束哨声响起前才以程青然一个空心的2分胜出。
这场球可以说是打得非常骚气,以至于后来再有比赛,老师专盯他们班,再有消极对战的立马取消资格,最重要的一点,男生的比赛女生不能参加。
当然,这都是后话。
程青然当时在意的,只是江觅因为这个年级第一不高兴了。
球赛结束,程青然把周浩扔给校报记者,自己麻溜地跑回教室给江觅报喜。
不料,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江觅同桌苟旭在大声骂她,说她是书呆子,嫌她挡了他出去的路。
江觅红着眼,可怜巴巴地站在过道上给人道歉,“对不起,你以后想出去了叫我,我要是没听见,你就推一下,我给你让路。”
江觅说完,苟旭真就站起来,笑嘻嘻地推了她一把。
苟旭是男生,人高马大的,推那一下又没收着劲儿,直接给江觅推倒在了地上。
门外的程青然看到江觅明明委屈得厉害,还要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的样子,第一次真正动了气。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去,把江觅扶起来,蹲在跟前给她拍裤子上的土,然后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小心地吹了吹蹭破皮的伤口问:“疼不疼?”
江觅想摇头,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程青然那么心疼的样子,所有委屈都藏不住,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一开口声音都在哽,“疼。”
就那一个字,程青然能记一辈子。
听着真太疼了。
程青然让江觅站在一边,自己坐到她的座位上,给她收拾书包。
笔掉在地上去捡时,程青然看到了苟旭桌兜里吃剩的零食袋子。
这个发现就像导.火索,蹭一下点燃了积压在程青然身体里的火.药。
她一手提着江觅的书包,一手拉着她出了教室。
临走前把教室前后门全锁了。
另一边,周浩摆脱校报记者后直接去了车棚等程青然,看她带江觅一起过来,无不惊讶地问:“哪儿拐的啊?”
程青然没解释,把江觅的书包挂到自行车上,再把自己的书包塞进她怀里说:“里面有零食,你先吃着,我等下送你回家。”
江觅抱着程青然的书包,下意识拉住要走的她,“你是不是要去教室?”
程青然站在她跟前,笑得特别乖,“对啊,刚才把苟旭锁在里面是想给他长长记性,现在该‘放’出来了。”
江觅紧张,“我和你一起去。”她同桌太凶了,万一生气,程青然会挨骂,说不定还会和她一样被推。
程青然拒绝,“不用,大老远的,天又冷,你就别瞎跑了。”说着,程青然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裹在江觅身上,然后对看傻了的周浩说:“仔细守着,少一根头发咱俩绝交。”
周浩,“……”少一根头发也数不出来啊。
江觅不舍地看着程青然离开,心里暖洋洋的。
她突然觉得,这个后桌其实挺好的。
一会儿她回来了,她要和她说句‘谢谢’,还要说句‘对不起’。
说,以后再也不会不理她了。
————
程青然重新回去教室时,苟旭正在扒窗户,猛地看见她进来吓得一脚没踩利索直接从凳子上摔下去,磕得满嘴是血。
程青然一步步走到苟旭跟前,居高临下地看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前桌,你活得这么霸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啊?”
苟旭就一外强中干的主,知道程青然不好惹,对她的话自然不敢反驳,挺壮实一个男生弱弱地缩在地上不敢动也是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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