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疼的。”程青然说。
江觅没再应声,抬手用力捏住鼻子,企图用这种方式压住汹涌而来的酸意。
程青然听不到回答,想回身看江觅。
江觅察觉到程青然的动作,急忙垂下手,拍拍她的后肩说:“别动。”
程青然刚撑起来一点的身体落回去,笑问:“怎么了?突然奇奇怪怪的。”
江觅不想让程青然发现自己的异样,在她身后安静了片刻,轻快道:“没怎么,在思考,是不是该给我们家小姑娘揉揉。”江觅说话时的嗓子没有完全打开,怕过分放任,会暴露胸口已经翻涌的心疼。
程青然听不出什么,乐得舒坦,彻底把自己摊平在床上说:“来吧。”
江觅轻柔地拨开程青然的头发,一点一点认真寻找,最后,目光落在一处再也挪不开。
被程青然用长发藏起来的旧时伤疤没了,可不会再有新生的那一块皮肤,仍在赤.裸地昭示着她曾经受了多疼的伤。
“找到了。”江觅低声说,像是从喉咙深处飘出的一声喃喃自语。
她将手放至唇边,从食指到小指,一一从唇上擦过。
找到最柔软的那根后手指,缓缓贴了上去。
程青然感觉到江觅停留的位置,身体僵了下,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她拉过江觅的手垫到下巴下面,语调轻松地说:“反正又看不见,也没什么感觉,我早忘了。”
江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摇了摇头,无声地说:“你忘了,我却才刚刚开始走进你的过去。”
江觅凝视着那处,执拗地问她,“明知道阿姨会生气,为什么还要说?”
程青然清楚躲不过,只能尽可能让这份坦白不要太沉重,“老传统思想作祟呗,总觉得过年就应该团聚,偏偏爱的不在,敬的不‘醒’,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让你们同时出现。”
说那些话的时候,程青然心里其实很畅快,她终于能在忙碌的日子里找到一丝生活气。
挨打……又一次把她打回了现实。
现实里的她距江觅的世界越来越远。
那是她头一次害怕。
怕真就追不上了。
程青然用下巴在江觅手心轻蹭,突然把话题扯得很远,“知道第一天在停机坪看见你,我是什么感觉吗?”
江觅的情绪还被丝丝缕缕地阴沉往事缠绕着,听言木了几秒才说:“你没看我。”
“是啊,没看。”程青然认怂,“不敢看。”鬼知道她假正经的背后忍得有多辛苦,“要不是有那么多外人在,我估计当场就会逼你做我女朋友,我这人不要脸惯了,你不一样,脸皮薄,还成了明星,我要是管不住嘴,改明儿你就得被粉丝生吞活剥。”没办法,只好忍,后来,真忍不住。
“你老实交代,来之前是不是就已经打算跟我和好了?”程青然肯定地说,“见天的不是刺激我,就是勾引我,这要还不是想跟我和好,我把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
江觅拇指动了动,缓缓刮着程青然的下唇,“没想过。”她直接否认了程青然的猜测,
程青然低声骂了句口癖,无语道:“行行好,骗我一两句成不?”
“不能骗你。”江觅还是那副坦荡性子。
程青然彻底跪了,“行吧行吧,随你高兴,反正里里外外都是我的,跑不了。”
“嗯,跑不了。”江觅抽回还在她身下的那只手,攀着她的肩膀,很慢地说,“程程,我的喜欢是你一点一点,亲手种在我心里的,我不用想,看到你,它就会自己朝你靠拢。”
程青然扬唇,这大起大落的说话方式够绝的。
“要是一直看不到呢?”程青然顺着她的话,随口道。
江觅被她压在下巴下面的手用力,转过她的头,在她漆黑明亮的眼睛里留下最深情地告白,“它会在我心里悄悄生长,长到山穷水尽,枯竭而亡,或者,等到春水雨露,然后,与你长生。”
江觅坐起来,没去管自己赤.裸的身体,把尘封已久的心事剖给程青然看,“程程,在你默默喜欢我的这十年里,我也在悄悄地想念着你,每时每刻。”
突如其来地坦诚让程青然有片刻失神,她定定地望着江觅,有句话就在嘴边。
未开口,江觅已经给了她答案,“我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你,可时间如果能够回到从前,我还是会在那天和你分手。”
程青然动动嘴,第一次没发出声音,很久才问出了一句,“为什么?”
江觅俯身,单手撑在程青然身侧,以另一只手为笔,认真描摹着她如墨的眉眼,“为了让我喜欢的程程……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红锁,修……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33825220瓶;菜鸡儿、无黑病中知10瓶;瓶;不想乖、知鱼5瓶;言情百合可以兼得2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