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雯一口气没上,抬手拧了把她的耳朵,“当然是照实说啊,程青然又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糊弄。”
“可你刚还担心程队知道会闹翻天,让我别什么都往出抖。”
“……”甘雯气结,“榆木脑袋!我担心归担心,说到底觅觅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程青然是她的人,我们怎么好意思骗?”
“哦。”小米揉着耳朵傻笑,“雯姐,我发现你越来越好了。”
甘雯白她一眼,也笑了,“少拍马屁,把这心思用在照顾觅觅上比什么都好。”
“嗯。”小米心里高兴,被凶也笑得开心。
甘雯不再久留,匆匆下楼离开。
她前脚走,程青然后脚就打车赶了过来。
进门第一件事,程青然把等在门口的小米叫到阳台,关了门,表情凝重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小米按照甘雯所说,据实回答。
程青然听得眉头紧蹙,“她多久没睡了?”
小米不敢看程青然,底气不足地回答,“三十多个小时,不过晕倒真不是工作问题!”小米怕程青然把这事怪到甘雯头上,急忙替她解释,把江觅让瞒着的事说了出来,“这段时间忙是忙,但不会连续这么久不休息,觅姐晕倒是因为昨晚通宵没睡。”
“为什么通宵不睡?”
“……失眠。”
江觅现在失眠的次数非常少,偶尔几次熬一熬也没什么大问题,所以一直不让小米告诉甘雯,甘雯还当她这毛病早好了,殊不知她昨天排练完,明明累得要死,却还是整晚没睡着,以至于今天正式比赛结束,压力骤然放下,一下就顶不住晕倒了。
不过……小米还是觉得江觅这次失眠不全是压力问题,她不是没自信的人,之前几期同样难,也没见她紧张到整晚不睡,可这话是江觅自己说的,她不信也没理由,索性就没告诉程青然自己的想法。
程青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江觅失眠的事,听到小米这么说脸色更加难看,“我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发现她有睡眠问题?”
“可能就是因为您在吧。”小米看向卧室方向,语速变得很慢,“在去北一飞的前几天,觅姐还要靠安眠药入睡,可是自打她从那里回来真的好了很多,我上次去药箱里找创可贴,安眠药的瓶子都不见了,肯定是觅姐扔的,除了她,这里的东西没人敢随便动。”
程青然不语,抿着的嘴唇绷得很直。
那瓶药是她拿走的……
小米没发现程青然的情绪变化,兀自说道:“程队,觅姐一个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打拼挺不容易的,遇到您,和您在一起,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笑得多,而且真实,今天上午录节目,觅姐等化妆的时候还悄悄跟我说‘好想程程啊,她不在,晚上都睡不着’。程队,我能感觉到,觅姐真的很喜欢您,也很依赖您,只要您在,再大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就不要说只是失眠了,所以觅姐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您肯定看不到。”
小米一番话像针,一根根扎进程青然心里,她明明该为自己对江觅这么重要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连呼吸都是疼的。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就该在发现那瓶的药的时候多问几句,或者在江觅打电话报喜不报优地时候凶一点,问出实话。
是她还不够好……对江觅的喜欢还不够细致。
“我去看看她。”程青然低声说。
小米,“好,医生刚才已经给觅姐检查过了,没什么大事,多休息就好了。”
程青然,“嗯。”
程青然走到卧室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放轻脚步往里走。
房间里光线很暗。
江觅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似乎是真的失眠,她睡不很踏实,即使程青然的动作放到最轻,她还是在她靠近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刹那的对视让程青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词——恐惧,那是她从来没在江觅眼睛里看到过的眼神。
“觅……”
“程程!”突然回归的惊喜盖过一切,好像刚才的对视只是场梦,可程青然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已经变得冰凉。
不想让江觅察觉,程青然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笑着走过去坐在床边,用手掌将她额前的头发往后抚了抚,柔声问:“怎么不好好睡觉?是觉得我不在,小米管不了你?”
“才不是。”江觅侧身,看着程青然如墨的眼睛说,“今天是淘汰赛第一场,昨晚太紧张了睡不着。”
“睡不着不给我打电话?走之前和你说的全忘了?”程青然佯装生气。
江觅压根不怕,拉过她的手垫着侧脸,笑得很软,“怕影响你第二天的工作嘛,你觉得我重要,我肯定也惦记辛不辛苦呀,两个人相处是相互的,你不许生气。”
“好,不生气。”程青然根本舍不得,就着被她拉住的胳膊俯身靠近,轻声问,“现在陪你睡会儿?”
江觅喜上眉梢,“你不着急回去?”
“不着急,马上月底,我这个月的飞行时长已经够了,排班少。”程青然说。
江觅一听,立刻掀开被子,拍拍身侧的位置说:“上来。”
程青然动作轻柔地抽出被江觅压着的手,迅速脱了外套和鞋,躺进被窝。
江觅熟练地抱紧她,在她怀里找个最舒服的位置。
空气很静,放任两人逐渐同步的心跳在暮色里尽情缠绵。
很快,江觅绷紧的身体软下来,呼吸变得悠长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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