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歪理。”江觅坐起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说,“我去吃饭了,你早点休息,万一有任务也好精神应对。”
程青然,“你也是。”
程青然说着就要挂电话,江觅忙叫住她。
程青然,“还有事?”
江觅支吾几声,猫叫似的对着话筒发出了一声,“啵,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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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上电话,程青然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悠闲地靠在墙边,一点一点消化江觅留在耳边的爱意。
静夜里,她的声音出奇得好听。
不一会儿周浩出来,靠在程青然旁边问:“江觅怎么样了?”
程青然淡声,“没事。”
“嗯,那就好,你……”周浩欲言又止得态度弄得气氛非常别扭。
程青然侧过头,看他一眼,“有话直说。”
周浩抓住头发,难得不好意思,“送江觅去医院那天说的话,你就当我在放屁。”
“当不了。”程青然是玩笑,周浩却当了真。
“不是吧,知道你不爽,但是也不用这么直接吧,好歹给点面子?再说了,我也是担心你才那么说的。”周浩垂着头,丧气地说,“我怕你把自己的生活搞得只剩江觅,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啊,她真出个什么意外,你还怎么活?你多少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程青然忽地想到还没有音讯的邓惠和马超,眉心紧紧拧在一起,“她不会出任何意外。”
“好好好,我嘴贱,不该乱说。”周浩见程青然脸色难看,赶紧换了个话题说,“你有空教教程叔微信支付怎么用吧,我妈说他昨天在超市遇到程叔,他给人纸币被拒绝,站在旁边特别无助。”
程青然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握紧,脸像被人用力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自从程柏去一院做护工,他们之间见面的机会就少得可怜,再加上江觅忽然出事,她一颗心全在江觅身上,彻底忽略了程柏。
今天要不是周浩提起,她可能依然不会意识到程柏不在的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没意识去过分关心谁,而程柏,也在努力不打扰她,靠自己去适应陌生的生活。
十年,亲情个不断,可还是在不经意间改变了一些东西。
“回去了。”程青然直起身体说。
周浩,“嗯。”
周浩没和程青然一起走,等她的背影看不见后从另一边下了楼。
他不在,程青然才能放开了给程柏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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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程柏正在厕所里手洗衣服。
阳台上有江觅之前买的洗衣机太高级,可他不会用,说明书也看不清。
接到程青然的电话,程柏急忙在衣服上擦干净手接通,“然然啊,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程青然走在寂静无声的路上,声音被夜风灌得很凉,“今晚值班,等下睡,你也没睡?”
程柏明知道程青然看不见自己在做什么,还是下意识用脚将脸盆拨到一边,笑呵呵地说:“年纪大了,睡不着,倒是你,你们这个值班要到几点?在哪儿值班?一直不能睡?”
程柏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细微,琐碎……小心翼翼。
出狱前,他想象不出来程青然这些年的生活到底有多辛苦,这几天真的看到方从筠发病时的样子,他才忽然明白,程青然的苦不止在身体,还有心理。
他本为人父,一家之主,却生生把唯一的女儿熬成了自己该有的模样……
“然然啊。”程柏握着电话,长满皱纹的眼角慢慢被眼泪浸润,“爸还有劲儿,会好的,我们家,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