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能再惯着他了,眼下我们祝家面对的可是前所未有的危机,若是这一关能顺利挺过去,说什么也要让余哥儿去学堂跟着师父学学了,再这么溺爱下去,迟早要酿成大祸。”
祝太太知道自己对着自己这个儿子也是当宝贝似的宠,但是再冲也没有老太太厉害啊。这一老一小把这个家都握住了,以前老爷在的时候还有个能制衡他们的,现在自己说上话根本都不管用啊。
祝余闯下这么大的祸,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是失职,之后可不能再这么心疼他了。祝太太打定主意。
老太太一把年纪还被自己的媳妇儿训斥,面子上也难免有些难看,再说了,祝余是祝家唯一的男丁,将来祝家的一切不还是他的吗?
自己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个金孙,怎么可能不好好宠着!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儿媳妇儿不争气,这么多年了,只给祝家生了这么一个孩子。
想到这儿,祝老太太就更是不高兴了。
真准备说点话刺她,她们已经走到了祝余房门口。
“现在余哥儿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见我这样数落她的母亲,怕是要对我有些许误会,跟我再生分了可怎么办?还是暂时忍忍吧。”祝老太太心想。
“哎呦,我的乖孙啊,可是受了大罪喽。”
还没进门,祝老太太叫唤声倒是传了进来。
祝太太原本就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见自己说完母亲不高兴,原本还准备要是老太太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也忍住不计较,没想到她也只是不高兴了一会儿。
祝太太以为老太太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现在看来,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唉!还能怎么办,慢慢来吧。”祝太太无奈地说。
然后她紧跟着祝老太太进了房里。
老太太早就坐在祝余的床边开始关怀了。
“奶奶的乖孙啊,你现在如何了?那些人真是不知轻重,怎么能这么慢待我孙儿呢!瞧瞧,这才两天,都瘦了一大圈了。”
祝余这么多年轮回下来,自认自己的脸皮也不薄了,但是当祝老太太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这老太太给自己孙子开了多少层滤镜啊,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张口就来啊!”祝余心里默默想着。
但是当祝老太太干瘦的手抚摸着自己的手的时候,祝余心里还是暖暖的。
这些人就是自己的家人,“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祖母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她老人家今日本就受了大刺激,还因为自己身体欠安这么远来看自己,实在是太过难得!
“祖母放心,刚刚张姑姑已经给孙儿拿了饭菜,孙儿吃过之后,现在身体好多了,今儿晚上再好好休息,明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好好好,这就好,这就好啊!”祝老太太说着,还欣慰地拍着自己孙子的手。
听了祝余的话,知道他没有大碍了,祝太太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最主要的健康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大毛病,那么就该讨论讨论这眼下最危急的事情——这欠下来的银子该如何去还啊。
想到这儿,祝太太开口了。
“余哥儿,你这次是真的过了,咱们的地契、还有铺子都被你抵押了,为娘的和你祖母算了算,这首饰也就最多值一百多两,这还是满打满算的,要是去当铺没准儿连一百两都当不到啊。”
说着说着,祝太太不禁红了眼眶。
祝老太太原本一心系在自己乖孙身上,心里装不下其他事情,如今这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这银子的问题也就成了她心里最大的一根刺儿了。
祝余没想到自己饿晕的这段时间,自己的母亲和祖母是多么无助地在算计着自己带过来的嫁妆,想想就觉得心如刀绞。一时间竟是说不出什么话。
祝老太太见自己孙儿被数落的低着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自己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乖孙儿,你放心,祖母已经给你姑母传了信件,让她支点银子过来救救急,想来消息也很快送到了。咱们都凑凑,一准儿是能把你的债还上的。”
“祖母,咱们一家没了铺子,就没有了进项,姑母嫁的也只是一个商贾人家,商人重利。本来我这个纨绔子弟的名声就很连累侄儿科举了,要是姑姑再帮衬咱们,只怕夫家会多心啊。”
“你姑姑虽然已经是出嫁女,但到底也是咱们祝家的人,这李家(祝姑姑的夫家)也不能这样压着别人闺女吧?”
“祖母,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这些年来姑丈生意越做越大,听说家里要迎娶第三房姨太太了,咱们现在本就给姑母助不了什么力,这时若是再拖他后腿,她这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啊。”
祝老太太虽然疼孙子,但是女儿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己怎么可能不为她做打算。
“余哥儿长大了,懂得孝顺了。只是若是你姑母不能帮忙,咱们可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你也知道,咱们祝家人丁稀薄,唉……”
“孙儿不孝,到了这般年纪才知晓世事,还连累祖母、母亲为我闯下的祸忧心不已,实在是愧对你们。”
见他不像往常那样做了错事死不悔改,而是真诚勇敢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而且,祝老太太和祝太太陪着夫君纵横商场,见过的人比祝余吃过的米还多,祝余此番作为是不是真心她们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孙儿能有这般造化,也是老天爷的安排,若是散尽家财能换得儿孙争气,祖母也能笑着闭眼了。余哥儿莫要自责,咱们一家人好好儿的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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