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此时却像是突然精明了一样,对着徐掌柜说道:“慢着!”
徐掌柜挑了挑眉说道:“还有何事?莫不是祝公子要反悔?”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本少爷既然答应了,就断没有反悔一说!”
祝余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徐掌柜想想也是,这种纨绔子弟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面子了。
“那祝公子这是何意?”
“本少爷家的铺子田产是祝家的产业,本少爷可以做主,但是你这维庄,据我所知,好像并不是徐掌柜的私人财产,你能做决定吗?”
其实徐掌柜这次赌这么大自己心里也是打鼓的,毕竟他说白了就是在别人手底下做事的,真正决定的还轮不到自己。
可是看着祝余一脸看不上自己的样子,再想一想他说的话,徐掌柜觉得祝余这是把他当作筏子了。
在他看来,祝余这就是以退为进,借此准备离开!
这怎么能行!到嘴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让它飞喽啊!
徐掌柜咬咬牙说道:“祝公子说笑了,这维庄啊,本人还是能说了算的。”
“好,徐掌柜真是痛快。”嘴上说着赞美的话,祝余心里则是觉得这位徐掌柜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先不说他一个活计居然敢越过主家擅自做主,就说他一个活计就如此贪婪,有句话说得好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反之可以推断,这若是底下的人都是这样,那这个主子估计也是一丘之貉,可能还更胜一筹。
祝余笑眯眯的恭维了徐掌柜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俗话说得好,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虽然我和徐掌柜你关系不一般,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如今这赌约都已经价值大约要有几十万两银子了,咱们还是慎重点好啊。”
“那是那是。”徐掌柜已经被祝余牵着鼻子走了,祝余这样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自己不答应,那不是坐实自己心中有鬼吗?
不过想了想刚刚祝余那玩的稀烂的技术,再想了想自己的庄家那可是打遍平安城无敌手啊,徐掌柜把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决定还是按着祝余说的来。
毕竟在他看来,祝余这就是垂死的挣扎。
“那我们就立下契约吧。”祝余说的话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
徐掌柜还没有想通为什么这么短短一段时间没见,祝余就变得有脑子多了。
不过一切也都在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他也就答应了。
说来也巧。
因为老皇帝如今年事已高,他就像一头已经年迈的狼王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些成长起来的儿子们。虽然有一个太子在前面立靶子,但是他心里知道他不会让太子出现变数,等他归西的时候,太子早就成了一抔黄土了。
虽然老皇帝十分喜欢贵妃,也喜欢这个嘴甜会哄人的老七,但是到底是天家,我给你和你要要那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原先七皇子还小,老皇帝对他只有溺爱,但是随着他长大,老皇帝还是对他有忌惮有打压了。
虽然七皇子是个吝啬鬼,但是他脑子还是挺好使的。所以他一直蛰伏起来。
在京城,虽然他作为皇子也有铺子,但是他名下的铺子都是些万年亏损濒临倒闭的铺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多少客人也赚不到多少银子。
其实真正赚钱的那些铺子都挂在了他的那些掌柜的名下,他贵为皇子,再加上手上捏着这些人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所以他对着这些人都很放心。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赚到钱就好。
而平安城本就不及京城繁华,上次他能屈尊前来都已经是看在宝贝的面子上了。
所以徐掌柜其实真的是维庄的老板,只是他还是七皇子手底下的打工仔罢了。
这也是祝余为什么想要维庄,给徐掌柜下套的原因,毕竟,在法律意义上,他确实可以做主的。
二人很快签订了条约。一式两份,都签上了本人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祝余对着维庄内某一个位置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人离开了赌坊,他怀里揣着的,就是祝余刚刚到手的那张契约。
这场盛大豪赌开始了。
一开始第一把祝余就输了。
这让徐掌柜内心十分激动,五局三胜啊,这开门就赢了一局,只要再赢两局,祝家的那么多东西就都赢过来了。虽然自己不能全部吞下,但至少大人吃肉他们这些人喝点汤也是极好的啊。
因此,他已经闭着眼睛假寐,开始在脑海里幻想去祝家要钱的情景了。
但是情况在第二局开始就急转直下。
祝余反杀,赢得十分漂亮。
徐掌柜心里安慰自己:“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可能是自己的伙计觉得一直碾压性的胜利有点难以服众,所以故意露出来的破绽吧!”
果然,第三局,维庄的伙计又赢了。
徐掌柜十分欣慰,上前拍了拍伙计的肩膀,准备此间事了给这个伙计几百两银子好好犒劳犒劳他。
只是他满心欢喜,没有注意到自己伙计已经湿了的后背和满头的汗水。
这位伙计的内心是极为震动的:“自己刚刚听出来了,自己的点数要小于祝少爷,准备用点手段改一下色子,更改一下结果,没想到自己的一记手风过去便石沉大海了。之后多次尝试都是如此。”
他的心慌了。
揭晓答案,果然和自己听到的不差分毫,想想自己刚刚做的小动作,一抬头看见祝公子那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神。
他实在是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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