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此话一出,就收获了两束死亡凝视。
第一束来自陈尚书。
陈尚书本就是一根筋,还带有点读圣贤书人的轴,事事都以圣人的言行作为标杆。他前头刚因为女儿的“不想耽误祝家公子,此举非君子所为。”给祝家送去了退亲文书,自己虽然自诩走在了圣人的身后,跟随了圣人的脚步,但是他还是很不好受的。
他知道自己女儿要承受不少的非议,作为父亲,他只能感觉到心如刀割。
他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结果万年不上门的太子居然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来了自己家做客,结果一开口就是惦记自己女儿?
陈尚书没来由的有一股怒气!
太子说得好听是一国储君,但是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已经时日无多了,当然也不乏有人挠破了头,想拉拢太子,这些人后院都是乌烟瘴气的,小妾通房那都不知道有多少,怎么会在乎一个两个的女儿。
陈尚书对于他们这些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嗤之以鼻!
他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卖女儿的事情!
结果呢,他确实是不会卖女儿,但是没想到太子上门来了!
陈尚书现在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方案想要拒绝太子的一切要求。
而另一道目光就来自于太子侧后方站着的祝余。
祝余这么多年轮回,看人的眼光那是真的没什么毛病,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太子现在的变化走向了如此一条不知未来的道路?
他一点都不担心太子想要或者是给自己下绊子,毕竟一个人再变化眼神是变不了的。
他从来没有在太子的眼中看到过对他的负面情绪,这点祝余是十分肯定的。
但是为什么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算起来还不到一年,太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要是搁现代,这太子的前后反差就用一个词来形容:崩人设。
祝余将自己的这种想法在脑海中和灵枢说了。
灵枢笑的整个球都更发白了一点,光芒还略微有些刺眼。祝余深表嫌弃。
灵枢和祝余本命相携,自然知道了他的想法。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灵枢说道:“可能是太子之前对于父亲的渴望压抑住了他的本xìng • ba ,想来也知道,在深宫里面长大,一直努力要做到最好,期望能看到父亲的赞扬,一直受到父亲的偏宠,本来在兄弟之中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
“但是一朝知晓真相,他整个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被颠覆了,曾经的一切和太子的贤名无一不在嘲讽着他曾经的不幸,因此,压抑了太久的天性释放出来了吧?可能太子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潇洒不拘小节的人,只是曾经被太多的条条框框束缚住了吧。”
灵枢说的头头是道,祝余也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自己一直敬仰的父亲是害死自己母亲和母族的刽子手,虽然站在政治上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作为一个皇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但是人本身就是有情感的生物,如何能够以冰冷的等价交换来看待事物呢?那样不免太过片面了。
祝余破天荒的,心疼了太子一秒钟。
他和灵枢一直是在大脑里面交流,人体是个十分神器的东西,人的身体被困于三维体系,但是人的思维却可以升级到思维空间,在那里,时间和空间都只是个变量。
因此,虽然祝余和灵枢交谈了不少,从太子的改变引出世界观,再从世界观探讨到宇宙,估计再聊聊就能聊到宇宙的起源和毁灭。
好在祝余还知道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强行结束了此次的交流,灵枢见到主人有了媳妇儿就忘了自己,也早就见怪不怪了,自己十分熟练的回到了祝余的脑海深处继续修炼了,上个世界天道的馈赠自己还没有全部炼化呢!
太子以为自己打了直球就可以顺利的展开友好交流,祝先生交代自己的事情很快就会圆满完成。但是他还是低估了陈尚书啊!
陈尚书根本没有想聊一聊自家女儿的意向,只是一直在说着自己女儿还小,还想多留两年。
太子平时也不是听不懂人拒绝的,要是一般人,他知道人家不想说也就不会再开口,但是陈家不一样啊!祝先生一看就对陈家女情根深种,怕是到了非她不娶的地步了,这要是事情没办成,祝先生怕是更瞧不起咱了!
“哎呀,陈爱卿啊,孤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吧,你老是顾左右而言他干什么?孤不想知道你是如何采集雪水的,孤也不想知道你家乡的茶叶是怎么种出来的!”
太子也真是好脾气了,原本还想着等陈尚书说过这一茬,下一茬再提,谁能知道这老头就像是看不开眼色一样,说的那是一个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陈尚书为官多年,虽然看不上官场上那些人的不择手段,但是该具有的职业素养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他是真的不想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所以一直想岔开话题,但是没想到太子居然这么混不吝的直接把话挑明了,他此刻只有硬着头皮回答了。
“回太子殿下,臣之女已经有了婚约,是平安城祝氏的公子。”
见话题终于拐回来了,太子长舒了一口气,只要话匣子打开了,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办了。
祝先生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帮忙问问退婚原因,毕竟自己是上司兼职是个外人,陈家应该会有很大概率说真话,要是祝家问道,估计陈家会给出什么性格不合云云的理由。
祝余一贯信奉对症下药,找到了症结所在,才能有效的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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