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眼前十几个凶鬼一齐睁开了眼,露出眼中红光,季仲野手指一点沈慕白的方位,毫无神志的阴兵便拎着武器向她砍来。
虽学了一身本领,但这也算的上是沈慕白第一次实战。虽心中有惧意,但坚定更甚,泠骨伞被她抡的像把铁锤,带着烈火锤哪烧哪。
阴兵没有意识,哪怕是被砸中,全身被燃烧也照样会使尽全力对着沈慕白攻击,哪怕是天赋再好的沈慕白,也架不住这般不要命地缠打,更遑论是一对多。
态势急转直下,沈慕白满头是汗,握着泠骨伞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司致只教了她如何变强,却是没教她打斗技巧。手腕被对面的武器震得发麻,动作一时僵住,沈慕白暗道不好,就见那阴兵的长刀直直劈向自己。
到底是第一次,沈慕白有些意乱地直接闭上了眼睛。
却听见“叮”一声脆响。
“既然这么怕死,何苦来这逞英雄。”
沈慕白睁开眼,季桉站在自己身侧,夺过阴鬼的刀握在手中,一手拦在她身前,面露责备。
“你若是聪明,就应该抓紧时间过了千秋墓,”沈慕白虽得救,但还是皱着眉头说道,“咱们在这拖到最后,你若是过不去试炼,还不是一起死?”
季桉知她不懂,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气急了,竟对着沈慕白发起火来。
“你知道什么?!千秋墓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跳下来,你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那个在仙都张扬跋扈,在杨家村只晓得哭的季桉,如今怒眉倒竖的样子反倒显得成熟。
“千秋墓满是凶煞,除了季家人谁都不认,若是旁人进来,只会活活葬送其中。”
季桉急得眼中带泪,但还是强忍着冲她发火:“你就这样跳下来!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
他没有再说下去,沈慕白抱住了他,她感受到了季桉的害怕与自责,伸出手摸摸这个少年的发顶。
他无忧无虑做了十几年的小少爷,却在十七岁这一年,兄长惨死,父亲濒危,自己就要面临独自成长的世界了,眼下就连唯一的至交好友也许也要为自己的无能赔上性命。
季桉又是暗恨自己的无用,让所有人都为他操心,又是惧怕沈慕白的安危,若是刚刚自己未能及时赶到,她会怎么样?
抱着比自己还高,身子却有些消瘦的少年,感觉到他在颤抖,沈慕白轻声道:“这是我自己选的,不赖你。”
强忍了一路,还是没能抑制眼泪的落下。自季伯成被鬼气入侵后,他便一直强装到现在。
那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倾泻出来,季桉声音哽咽:“其实我大哥的事,我一直都没有怪过你,他命该如此,何况他还妄图杀你,我才应当替他说声对不起。”
话既然已经说开,那便没什么好矫情的了。
沈慕白一巴掌拍在他后背,力气大到直将他打出一个哭嗝。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了,那不如一起杀了眼前的宵小,再去想办法吧。”
季桉闻言也冷静了下来,对面的季仲野瞧了半天的戏,见他们终于分开,挑着眉打趣道:“如何二位少爷小姐,商量好谁先送死了吗?”
将眼神给了这个自小便一直心思深沉的叔父,季桉心里复杂,却也明白如今自己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黑的令牌,泛着青黑之气,骷髅鬼头雕刻其上,更显阴森。
季仲野一见那令牌眼便沉了下去:“碎魂令。”
“没错,就是碎魂令。”季桉晃了晃手中的令牌,语气淡淡,“你穷极一生,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个。”
“只有拿着碎魂令的季家人才能开启我身后的千秋墓,只有通过那三十万凶魂的试炼,各个骁勇不死不灭的将士便为其所用。”
季桉笑了笑:“你以为你聪明?能绕过修仙界各大门派人的手里跟着我进来?”
季仲野见他这样说,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爹早就料到了。”季桉面无表情,“他早便知道你要来,就算布下天罗地网你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破坏,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你们跟着进来。”
想到自己进入裂缝前,自己随意一脚便将季伯成踢得动弹不得,他只以为是鬼气入侵过快,如今想来,确实不对劲。
“碎魂令上下了毒咒,若拿着令牌进入千秋墓的人不是我,那么阴兵将听从上一任家主季伯成的命令,将你吞噬。”
季桉无奈地笑笑:“我爹甚至还给了我颗假死药,让我伺机行动,待你被吞噬殆尽,再重新进入千秋墓,接受试炼。”
多么完美,天衣无缝的计划,若是不说出来,只怕季仲野真的会命丧于此。他冷冷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便娇纵无能的少爷,问:“既如此,你为何说出来?”
“我不想再这么懦弱。”季桉垂着眼睫,像是想清楚了重新抬起眉眼,眼底暗火幽生,语气铿锵,“我不要再让所有人照顾我,我受保护这么些年,也该成长起来为鬼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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