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师妹!”
“干嘛!”宁洳怒气冲冲地回头, 火气蹭蹭涨,“叫魂啊你!”
沐十宜猛地站住脚步,带着安抚意味小声说道:“师父也是担心你, 你就别跟他怄气了。”
“这两日他气坏了,宫内弟子都不好受呢。师妹你服个软, 这事就过去了。”
“他不好受,我还不好受呢!!”宁洳满脸涨红,用佩剑敲他肩膀叫嚣道,“凭什么要我服软啊, 怎么不说他一大老爷们别跟我小姑娘过不去呢?”
她气极反笑:“我知道十一你是老头派来的说客, 你回去转告他, 那神器我要定了, 谁也不能拦我!!”
说罢便转头,往城门方向跑了。
沐十宜站在原地,急得眼泪都在打转, 连忙跑回去传信了。
完蛋了完蛋了。
沐十宜边跑边绝望地想,这次宫内弟子又要跟着遭殃了,师父师娘脾气都这么好, 怎么生出来师妹那样的混世魔王, 天天跟师父他老人家唱反调呢, 就师妹的臭脾气,到了秘境指不定要得罪多少人呢。
*
事实证明,人家沐十宜的担忧是对的, 甚至还没到秘境, 只是刚刚出城不到百余里地, 宁洳就跟别人起了冲突。
“有本事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宁洳笑得邪气, 整个人坐在少年身上, 压得他气都喘不出还嫌不够,用佩剑死死抵在他脖颈下,像要活活将他憋死。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身下的男孩甚至还在嘴硬,“你分明就是妖修混血种,血脉低劣粗俗,这不是事实吗?”
真是不怕死,宁洳气得烧红了眼,竟是下意识地上嘴去咬,无视身下人的尖叫,尖锐的犬牙将他脖颈咬的血肉模糊。
宁洳吐出一口污血,冷笑道:“妖修平和已有百年,这修仙界谁人不知,这安稳天下是九重天上尊贵无双的那位神凰帝姬保着的,你如今不过脑子,说这迂腐的话,不怕叫她知道,降下神罚吗?!”
那位大人的身份一出,谁还敢顶嘴。
见他老实了,宁洳也不屑得再争论,“哼”了一声便起身离去。
宁洳总是被宠爱着,无论是父母,叔伯,前辈,还是同门师兄们。
被惯了一身娇纵脾气。可是她不喜欢。
不仅仅是不喜欢被关在家中,更是不喜欢别人看她的眼神。每当她一发脾气,所有的长辈都开始用一种怀念的眼神看她。
就像在透过她看哪位故人一般。
她跑去问爹娘,可是谁也不肯告诉她真相,总是支支吾吾地躲闪着。
宁洳受够了这种日子,于是她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怒气出了城,以出神物的秘境为借口,逃离了家人身边。
鬼域一极小的城池传闻无端生成了一处秘境,带着隐隐的神明气息。修仙界众人猜测,许是那位神祇下凡历练时的法器失落于此,生了器灵,凝成了此处秘境。若能勘破,必得神器相助。
鬼域离得并不远,加上经常过去作客的缘故,不过几日宁洳便到了地方。
她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到了秘境入口,见一个人都无,还在疑惑是不是自己找错了地方,下一瞬间脚下一空,大地裂开了一道缝隙,层层叠叠的藤蔓将她脚腕裹紧,拽进了深渊。
“啊——!”
她整个人滚来滚去,好不容易站稳了,急忙去寻自己的佩剑。
剑是他爹传给她的,意义深远,是如何也不能丢的。
深渊之下高温滚滚,不过几步就叫人生汗,宁洳抱着佩剑佯装凶狠,颇有一副神挡杀神的气势。
倏地,大片大片的火焰自远处朝她喷射袭来,宁洳惊地掐诀去挡,却见那明火快要伤到她时竟直直停住了,迟疑地在她周遭转着,像在确认她的气息。
宁洳黑了脸,直接不怕死地伸出手去够那片耀眼的火焰。
“为什么总是顾忌我的身份,在意我的背景,”糟糕的情绪对着一团火倾泻而出,她红着眼发狠道,“不必在乎我是谁,更不要透过我怀念谁,宁洳就是宁洳,独一无二的宁洳!”
话音刚落,整个人冲进火焰之中,烈烈炙热将她吞没,消失在黑暗之中。
*
鬼域之中凝聚了太多怨鬼,更遑论是以怨气生成的秘境之中了。
宁洳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砍杀了多少怨鬼,佩剑的剑刃都快要被污血侵蚀,可她没有停下。
她自小就在温室之中,爹爹身为一宫之主,更是天河的城主,向来说一不二,端正严肃,可独独对她十分宠爱,百依百顺,更别提那些本就和蔼的长辈们了。
所有人都希望她可以平安顺遂,可宁洳偏偏不要,她想过澎湃的一生,想斩妖除魔,像茶馆说书人说的那位沈仙子一般,为山河稳固而努力。
偌大的秘境,整整三千八百四十二只怨鬼,被她一人一剑尽数斩杀,她修为不算高,就是凭着一股韧劲撑到最后。
最后,宁洳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她哑着嗓子喊:“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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