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雍不领情:“滚出去!”
李令俞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蔡荃也跪着给她求情,平时见着她倒也没这么贴心过。
李令俞被萧雍折腾的彻底没脾气了。
她后知后觉,觉察到了,萧雍忌惮她参政。
她品出味来,只觉得好笑,萧诵都不忌惮她,萧雍却防着她。
她参政,又不会让他们父子反目,萧雍何必防着她?
萧雍因着她服软,和身边几人求情,冷声说:“你们倒是向着她,且看她的德性!仗着有几分才情,这是不想要脑袋了。”
正骂得起劲,听见门外的内官报,庐阳王和幼子萧诚来了。
父子二人进来,就见李令俞跪在那里。
萧澈进来温声问:“这是怎么了?”
萧诚扶着他坐下后,就站在他身后。
其他两人谁接话都不合适,只有陈侯说:“闹性子,惹恼了圣人。这会儿知道错了。”
李令俞垂首听的心里冷笑。
永康一时间,又觉得她可怜,在座的都能训斥她,她就那么跪着一句不争辩。
她见过太子哥哥,小时候每每父皇训斥,他有八百句辩解,她自己也是。
可李令俞完全不同,谁训斥她,都不吭声,只说自己的理由,不论有没有人听。不高呼,也不求饶。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种人,她和其他人都不同。
萧澈就说:“圣人不必为年轻人不听话,气大伤身。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不惧生死,一身傲骨。”
萧澈身体很不好,说话总是慢慢的。
萧雍看了眼萧澈,几句见坡下驴:“既然都为你求情,就起来吧!再敢大放厥词,就滚出这里,自寻你的前程去!”
李令俞跪的两腿发麻,“是,谨遵圣人教诲。”
起身时,一时间使不上力去,又跪跌在地上,然后两手扶地,才再次站起来。
苏绎看不见她的脸,只见她始终低着头,不曾看任何人。
蔡荃忍不住:“蔡真,扶大人下去休息。”
李令俞抬头,冲蔡荃笑笑,“谢蔡督事,不用了。”
说完才说:“臣告退。”
这才退出了殿内。
苏绎想,萧雍倒是骂了一通,发了通脾气,终究是没舍得真的罚她。
尽管后来,她都是无召不入北宫,但架不住萧雍的隔三差五的召见。她需要尽快在二月里坐稳礼部侍郎这个位置。
等他出北宫路上,刚进了城台道,守军给她行礼,她摆摆手就听见后面有人来了,她也不回头只管走着,直到车辇追上她,她才停下行礼:“见过殿下。”
永康隔着远远的,就见她一个人走的慢吞吞的,大概是先前伤了膝盖。
永康有心与她说一句,李令俞却并不领情。
永康问:“你没事吧?不如……”
“不敢劳烦殿下。”
永康一时气急:“你这人……”
李令俞问;“殿下不记得,上次在这里遇见的情形了吗?”
上次在这里,李令俞遇见她和太子,被罚跪了几个时辰,被人背回了北宫。
永康那时候不觉得跪个把时辰有什么,今日却因为她跪在殿中,心中生出了不忍。
永康一时语塞,看着她怔怔,一时间忘了回话。
李令俞却低头恭送她启程。
永康最后看她一眼,这才走了。
李令俞路上慢慢走着,一路考虑要不要给宋彦光去一封信。
二月会考,让他别那么急着邀功名,等糊名考试后,才是祝贺的时候。
这样裴虞等一众世家,定然会令想他法。
她要守住每一个关口,不能让人攻进来。
等回了官署,曹印也回来了,好奇问:“你去哪了?”
她白跑了一趟北宫,赏没有收到,倒是收了一通骂。
“圣人有召。”
曹印也不问,只说:“今日议政,定下了阅卷的人。”
吕匡渊也在内。
李令俞听了,不敢妄加评论,只说:“那就等二月考试了。也不知裴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曹印:“最迟二月二。再晚就赶不上了。”
李令俞不由想起裴虞来,原本上都城就传闻他和永康公主相好,她也以为,永康嫁给裴虞,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惜她暂时给搅黄了。
他大概是大半年的心血,如今也被她轻易就毁了。
李令俞心想,裴虞最后若是知道,她害他空奔忙一场,会不会想杀了她,他惯会使软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