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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考(4 / 4)

 苏绎问:“北境三州,屯田春耕是大事,你想不想去看看?”

 苏绎始终觉得她在这里不安全,若是能将她调离这里,再好不过。

 李令俞也知道苏绎的心思,只是现下她说了不算。

 “那要等科考结束,我才能脱身,如今,已经不是我想不想去的事了。”

 苏绎的态度并不坚决,只说:“三月中旬,鹿鸣宴结束,这事就尘埃落定了。”

 李令俞心说,你们想的简单了,萧诵就算为天下学子立名,收为天子门生,若是给的官职不尽如人意,又或者刚入官场的年轻人太脆弱,没经过这春天的凄风冷雨,都会夭折。

 这事,道阻且长。

 但她什么也没说。

 北宫里多得是耳报神,萧雍一早就知道她进宫了,她来北宫不能不去给萧雍见礼,这些时日庐阳王父子去城外的邙山,为先皇和先皇后扫墓去了。

 李令俞进去行了礼,萧雍问:“你手里的事忙完了?”

 “还不曾。”

 萧雍也不问,只说:“既然是为前程,那就拿出本事,别到时候丢了孤的脸面!”

 李令俞安安静静的,由着他训斥。

 “是。”

 萧雍一个人训斥一通,也觉得无趣,摆摆手让人出去了。

 李令俞走后,萧雍问蔡荃:“苏绎呢,叫苏绎进来。”

 苏绎还在看九边之镇的公文,进来后见萧雍正在练字。

 圣人年后戒了丹药,身体不如年前那么精神了,但修仙之事还是很热忱。

 苏绎总想起李令俞问那句,他是心中有愧,所以日夜不得安眠,不敢下黄泉,是吗?

 萧雍问他:“北境三州,今年入京的学子有多少?”

 “取其前七十人。”

 萧雍略想了想后,说:“你盯着些,放榜后看看有多少北三州学子入仕。”

 “圣人的意思是……”

 萧雍:“严平骏不是两头担心嘛,看看他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孤是老了,不是聋了瞎了。”

 苏绎忙说:“是。”

 萧雍摆摆手,等苏绎出门时,又低声嘱咐了一句:“看着些李令俞。”

 苏绎诧异回头,只见他已经起身,转身去往后殿了。

 李令俞出了北宫,在街口的羊汤店坐了会儿,店家见她来,忙问:“大人几日未见了,吃点什么?”

 李令俞笑笑:“只是路过这里,进来歇歇。”

 店家也高兴,自从加了面锅,生意确实好了,他这些时日正在准备烤肉。

 店家健谈,笑说:“明日谢家迎亲的队伍就从这条街上过去,到时候定然十分热闹。”

 “是吗?”

 店家说:“贵人们都喜欢撒喜钱,这亲事又是推了一个月,自然是热闹至极。”

 谢家也有子弟参加会考,这次怕是会大庆。

 李令俞坐了会儿,起身说:“天气暖了,店家夏天的生意可以准备了。”

 店家笑着应声:“听大人的!”

 李令俞笑笑回去了。

 没想到在门口遇上袁兆宗,袁兆宗见她也是刚回来,两人相隔不过几步,相视一笑,旧友不必寒暄。

 李令俞:“听说你明日要去城外踏青,怕搅了你的雅兴,就没去叫你。我今日请孔章喝酒,不醉不归。”

 袁兆宗笑起来,一句都不多说:“却之不恭。”

 两人在书房对面的客厅里,边喝酒,谈天,无话不说。

 袁兆宗这次自己觉得考的不错,喝酒喝的很急。

 眨眼间,一瓶酒就见底了,他和李令俞说:“幼文知道吗?这次家世不显的学子们,都赞你高智,怎么会想到糊名弥封这样的主意。”

 李令俞只笑不说话,由着他一个人说,袁兆宗喝多了,话也多了。

 “幼文聪慧,从开始就知道南山书院不是读书的地方,是不是?可惜我就是这样愚笨,不到最后看不开,谢先生甚至言语中劝阻其他寒门的同窗们参加考试,当真糟蹋了这‘先生’二字……”

 李令俞由着他说,由着他将这独自十几年求学路上,遇见的不公、曲解和那些轻视,还有那些迷茫、彷徨一次性说完。

 今日过后,他就要振作起来,忘了从前的不愉快,去寻他的前程。

 她心里相信,袁兆宗定然会中。袁兆宗学识扎实,为人正直,只是人钝了些。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聪明人,不过是吃亏长了记性,学着聪明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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