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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诵(3 / 4)

 家中挺好的,袁兆宗下了聘,李姝的婚事定在了十月。

 在她离开家后,她们也学会不再事事指望她了。

 之前的选官在各部的进士们,有的随薛洋一起罢官了。剩下的全都重新分拨,分给了其他部门。

 袁兆宗因为称病,一直没有被赐官,李令俞知道他大概是没办法接受她如今的身份,便索性暂居在家。

 李令俞便也不问。

 有阿竺照顾她的起居,她身上的伤确实好些了。

 重阳节一过,已经搬回华林园的曹太后差人来传话说是要见她。

 萧诵至今还在中和殿里,一日不如一日了。

 萧鋆倒是捡回了一条命,医官不敢当着曹太后面说,私下和她说实话,陈留王怕是寿数不长。

 那日去华林殿的路上,她看见秋色中的华林园,想起第一次来这里,她当时还是个小秉笔,在他们眼里和小内官没什么区别。

 人人欺她,辱她,她毫无办法。

 等进了殿,华林殿还是那个华林殿,但再不复那日的花团锦簇了。

 曹太后一脸刚强,看着她便问:“皇帝大概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是不是该议一议鋆儿登基的事了?”

 李令俞看着她半晌,才说:“我觉得,你该去和圣人商议。毕竟圣人还康健,我等小辈,怎么可能擅作主张,对不对?”

 曹太后被她顶回去了,面上隐隐有了怒气,但仍旧忍着。

 “永安公主,你是永康的妹妹,你们姐妹自当同心……”

 “你有话直说吧,满朝讨伐檄文,我已经是乱臣贼子了,你和我说什么礼义廉耻?天家的人,还有手足之情,礼义廉耻吗?”

 “你!”,曹太后怒目盯着她。

 李令俞便不客气说:“我的祖母奉在太庙里,改日,我也会将我的父王送进太庙,让他身后名清清白白,史书中再提起豫章太子,不止是‘因谋逆,伏诛。’这五个字。还有他年少才情出众,名动江南。我母妃出身上都城曹家,自小便有才名。你们母子欠他们的,总要还给他们。百年之后,你见了我的祖母和我的父王母妃,也要记得给他们赔罪!”

 曹太后听得脸上一窒,气得半晌再说不出话来。

 李令俞见她怒目,便故意说:“舅舅说曹太后闺中之时,便十分聪慧。你在这宫中沉浮几十年,该明白,我如今肆无忌惮,必是有人纵容我。既然圣人都觉得有愧于我,由着我横行,你若是心中有怨恨,何不去北宫和圣人对峙一二呢?”

 她若是故意气人,曹太后敌不过她说话的狠辣。

 “你这是公然违抗祖宗规矩,朝堂哪容你一个女子猖狂!”

 “那朝堂就能容太后娘娘摄政了吗?”,李令俞立刻反驳她。

 曹太后言语中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李令俞便继续咄咄逼人:“你知道陛下这么多年为何不喜曹家人吗?因为你挟恩以报,你为曹燮争的太多了,多到陛下反感,却不能拒绝你。所以你们母子嫌隙越来越大,他宁愿死也不愿将权柄给你,这一切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你太想控制陛下。你聪明的太过了。”

 戳不到她的伤心点,她就会有一百个念头,让人烦不胜烦。

 曹太后这样的人,确实是聪明人,但她不露锋芒,永远在背后谋算,总能在人不注意的时候,咬人一口。

 萧诵其实大半都像她,他们母子做事、说话都很像。

 简单说,就是说话不敞亮,她极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李令俞见她不再找茬了,便起身说:“太后娘娘年岁已高,陛下身后之事,恐娘娘伤身,就不请您出华林园了。”

 曹太后怒道:“萧懿安!你胆敢犯上!”

 李令俞充耳不闻,出了殿便吩咐阿符说:“自今日起华林园的两道门关上,派人把守,若有人出入,必须来报我。

 萧诵的寿数将尽,她要做好万全准备。

 今日来华林园前,她还是给北宫了消息。

 萧雍若是想看儿子,随时可以来。她会成全了他们的父子情深。

 当晚,中和殿传来消息,萧诵人不好了。

 李令俞立即召了曹印、吕匡渊为首的议政大臣,和庐阳王、陈侯等宗室进宫,一同和她守着萧诵。

 萧诵毕竟是君,眼下她不能失礼。

 萧诵此时已经面色发黑,出气多进气少了。医官跪了一地,个个垂首,不敢抬头。

 陈侯毕竟和他年岁相当,看着他正当好的年纪,便日薄西山,面上都是哀痛。

 庐阳王则自始自终都面色温和,不悲不喜。

 萧诵此时已经不能说话了,见她坐在榻边,人还像是还在半梦半醒中。

 死死拉着她的手,艰难问:“鋆儿……”

 李令俞凑他身前说:“他安好。”

 萧诵用力攥了攥她的手。大概是怕她对萧鋆下手。

 李令俞便说:“若是有医官照料安养侍奉,便也可以安养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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