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川弹了弹烟灰,也没怎么瞅站在车窗边的卫敛秋:“回家再说。”
又把烟叼了回去,像一尊不会动的玉雕。
他在家吃了晚饭,饺子,丢下一家子人出来,像个土匪一样扫荡了家里准备的年货,凡是觉得不错的都拿了一份。
到卫敛秋小区门口了,看到人车出来,就跟着过来,跟到酒吧又跟到这里,跟成了个大笑话。
这里的小区他进不去,像个傻狍子一样在车里等。
卫敛秋没见过晋川抽烟,电影里风流贵公子的写实篇,好看,拧着劲儿也好看,只是一个不常抽烟的人抽烟,大半是因为心情不好。
就站在那里没动。
解释好像犯不着,不解释,好像也不对。
憋了半天,没敢上手拿走那根燃着的烟,按着车窗嘱咐:“路滑,慢点开。”
晋川不理会。
生着气呢,说出口的话没准会伤人,唯有沉默。
卫敛秋就那么弯腰压着车窗,看着晋川。
他的眼睛有点狗狗眼的意思,内眼角圆,瞳仁大而黑,眼尾向下,但因为双眼皮宽而深,脸部轮廓利落五官又深邃,没有狗狗眼带出的无辜气质,反而有一种难言的野性,或者说匪气。
这种匪气平常都收敛几分,偶尔不遮掩,就会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像曾经饰演过一部警.匪片《山川险》的土匪头子,角色是男三号,但因为角色贴合自身气质,和当时做男主的影帝平分秋色。
也就是那部剧,卫敛秋行走荷尔蒙的称号被叫开,收获大批男粉的同时,还有人评价过卫敛秋面相,说这要是在古代,不是将军就是巨寇。
上午下过雪,路面湿滑,带起一阵阴冷气。
晋川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狗狗眼,没来由觉得这小孩不止长大了,还长的过分大了。
好像不顺着,随时随地能压过来咬他一口。
僵持十几秒,推开他脑袋:“知道了。”
之前晋川开车顶了一下卫敛秋的车屁股,下手有分寸,车又都是好车,重新上路不是问题。
两辆车一前一后,去的卫敛秋的家。
车开到楼下,晋川气也消的差不多了,他算什么人,有什么理由生气?
只是憋屈还是憋屈的。
下了车又点了烟,就靠在车门上抽。
在卫敛秋过来,像个电线杆一样杵在这儿,看着好像比自己高很多后,又不甘示弱的站直,朝副驾驶的方向扬下巴:“你的。”
卫敛秋站着没动,迟疑了几秒钟,绕到那边拎了袋子,然后关上车门。
袋子很沉,粗略估计得二十斤往上。
收到礼物,按理说得请人上去坐坐,但现在气氛尴尬,好像说什么都是错,最后憋出一句:“川哥,吃饭了吗”
正好晋川也说了一句:“就这么待客的?”
两句话撞到一起,晋川带着脾气,声一点儿没压着,再拔高点就像吵架似的,倒将卫敛秋的一句问压了下去。
心里那股闷气散了,抬眼扫他:“怎么不接着横了?”
卫敛秋:“......”
他不是横,是生气,冬天开车本来就要小心,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生气或者别的什么,撞车是拿来玩的吗?
对着晋川那张神采飞扬的脸说不出重话,索性沉默。
晋川更来劲,烟掐灭:“大晚上送女的回家,挺闲啊,怎么跟我吃顿饭就没时间?喜欢她?”
事实上,他看到脸了就知道那女的是谁,卫敛秋的CP像韭菜一样按茬算的,割是割不掉,索性所有人的资料都研究过,心里有数。
看卫敛秋送一个有女朋友的女艺人回家,晋川气的不是那个女艺人,是气卫敛秋闲成这样却避着他。
合约炒作,合同他都看过了,还装。
卫敛秋说:“有好感。”
晋川气笑了,溜溜达走过去,凑近了:“知道了?”
之前心里还有几分不确定,现在看这非得往谁身上靠的意思,就知道卫敛秋知道他的心思了。
对那句“有好感”压根没当回事,只心道感情这段时间是真躲着他呢。
挺聪明。
两个人几乎呼吸相闻,卫敛秋往后仰了下:“川哥......”
晋川还往前,将人逼在了车门前:“什么时候知道的?不喜欢还是没想好?没想好我给你时间,不喜欢,我再努努力。”
卫敛秋抬眼看他:“我喜欢女人。”
晋川沉默了几秒,从始至终没有回避卫敛秋的目光:“我知道,只是还没有喜欢的女人,对吧?我先排的队,好不好咱们试一试,成吗?”
夜空如浓墨,桃花眼清寂而柔软的望过来,映着灯火,也装着眼前人的影子:“秋秋,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可能做的不是很好,你别急着排斥,性别的事已经改不了了,要是习惯不了别的,柏拉图一段?别一棒子打死,好不好?”
话说完了,晋川也没有继续逼他,往后退了几步,打开车子的后备箱,从里面抱出了好大一束玫瑰花。
考虑到是过节,他今天穿的正式,水银红的西装,外套驼色大衣,玫瑰火红俊颜如玉,胜过一切偶像剧的桥段。
就这么捧着花到卫敛秋面前:“有备无患,过去一年每一次来见你,我后备箱都准备着,终于有机会送了,喜欢吗?”
卫敛秋已经被一系列变故弄懵了。
在他的计划中,顶多让晋川上楼吃顿饭,然后开车将人送回去。
再往远处想,以前拍戏的时候遇到相关的戏,也会想,将来遇到喜欢的人去追求,就这样捧着花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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