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撕烂他口出粗俗的嘴和满是污垢的脑子,划烂他的手也好。
但柳晏姝并没有看多久。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打断了她各种愤愤然的念头,带着站得有些木然的她从紫荆阁侧门离开,没有任何言语。
陆南风还是为她,在众人面前,破了戒。
地上趴着的男子愣了愣,把最后一块碎片捡到手心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寻思:陆小公爷,我终于捡完了!等等,陆南风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要管别人的事儿了?他认得那姑娘?
陆南风拉着柳晏姝穿过二楼的长廊往怡红阁走,他手上力道很重,拉的她不大舒服,用力挣了两下,他的力道才松了些。
柳晏姝悄悄地瞥了瞥他的侧脸,轮廓深沉带着几分冷,初步断定——身旁这人很生气。
今儿若非靖安王殿下在场,她定是不会被迫出来的,第一次出来弹曲,她还不懂怎么周旋于心思各异的公子哥们之间,不懂怎么灵活抽身,这才着了那男子的道。
细想想,只觉这风月楼当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若非陆南风,她恐怕早就出来体验这些羞辱了。
快到怡红阁,她从衣袖中伸出手,反手扯住了陆南风垂下的衣袖下摆,乖乖巧巧地跟在他身侧。
推开门,他先进,她跟着。
门关了,陆南风放开了她的手臂,她却不肯放开他的衣袖,只是手指收成拳地紧紧攥着他衣袖小小的一角,不肯放手。
她耷拉着头,耳边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双颊,那双俏眼还有些泛红,鸦羽般的睫毛轻覆着,小心翼翼地遮掩着自己的情绪。
像是和谁较劲似的,她垂着头不言语,手指的力道却丝毫不敢松。
就这么抓着他,像是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的小孩儿。
“脚上的伤好了么?”陆南风也不急,没提紫荆阁里的事,倒先问了问她脚上的伤。
他的声音清润干净,像是一捧澄清的溪水滑过山涧,好听得惹人心悸,柳晏姝不敢多想,只得把这好听归功于他今儿喝多了茶水的缘故。
脚上的伤好没好?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可真谢谢他请来的医官,伤好得很快,很快就被拉出来迎客弹曲了。
柳晏姝心中嘀咕,转念一想,他想干嘛?不会是看她伤好了就没了怜香惜玉之情,要把她骂一顿或是打一顿吧?
不知道这奇怪的念头从何而来,可能是听惯了陆南风在城中的不少戾事,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说自己到底好没好。
陆南风低笑两声,笑声有些闷,听不出情绪。
不知是不是在笑她动作有些傻气。
“还不放开,赖上我了不成?”陆南风晃了晃衣袖,袖口处,那双白白软软的小手依旧倔强地抓着,不肯放下。
柳晏姝不吭声,默然了半晌,见他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才低声开口,语气有些干涩:“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太久没喝水了,她的嗓子又哑又干,声音还在继续——“我不认得紫荆阁那些人,她们说有殿下在,我不能不去。”
“那个官爷我更不喜欢,我以后会学着聪明点儿,小心避开这种事情,要是真的不得已,那我也学着勇敢一点,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还有那个铃铛……”说到这儿,小心抬头瞥了陆南风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那个铃铛我不知道对你这么重要,我当时不得已才把它给别人的,但我一定会赎回来,保证下次不会了。”
真是难得,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若是以前,她一定不会和他解释这么多的,这次,无疑,他很受用。
“你还想有下次?”陆南风垂眸,视线扫过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白□□粉的,莫名地,心尖有些痒,“除非——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