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之在房里等了近一个小时，才听到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姜盼穿着一身新棉袄，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进来。
卧室的黑色遮光帘被胶带密不透光的粘在窗边。
屋里唯一的光亮是床头的暖色小台灯。
床伤坐躺着的少年脸色微白，一双狭长的眸子幽深似古井。
刚来到这个牧场阁楼的时候，他认出了骆家的骆从安。
骆从安显然是不知道姜盼的安排想法，在纪风的询问下，把这段日子和姜盼生活的事说了个遍。
纪风在庆幸姜盼活着的好运气。
可顾景之却不这么想。
驱散的佣人，地窖的食物，交易的兵器......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性情乖戾的做派，却能对应上如今人人自危的末世。
姜盼似乎......都是在为末世的到来做准备？
抽丝剥茧的想明白后，再看这个曾经人人畏惧的女魔头，顾景之觉得自己也有些看不透了。
姜盼扬了扬眉：“怎么还不休息？”
这个三分嚣张七分淡然的表情她已经在浴室练习了几十回。
很显然，顾景之看到这样的姜盼，冷漠的表情微微龟裂。
在姜家饱受欺凌的那一晚糟糕记忆涌上心头……
顾景之紧握双拳，胸口起伏更大了些，一副强忍情绪的模样。
“姜盼，在你眼里果然只有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连纪风也可以丢下，我真是高看你了。”
少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抹嘲讽，丝毫不给姜盼留面子。
他这话完全是笃定了，姜盼知道末世会降临，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姜家。
“我可以一直留在牧场。”姜盼盯着他壮着胆子吼，“如果不是因为想往回去走，你以为我为什么一次次要进入城市中心涉险？”
这话，仿佛是被冤枉了又强撑着不愿低头服软，姜盼说完便一声不吭站在了原地。
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盼是想要回去找他的？
顾景之脑袋有些没能转过来，犹疑不定望着床尾的美艳女人，似乎真因为他的话被惹得不高兴了。
因为收集物资要养着其他幸存者吗？
不，姜盼不是那种会顾及别人死活的人。
顾景之默了默，握拳的力道依旧没有放松半分：“你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物资，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对吗？”
“不是。”姜盼想也不想回答。
这个时候打死都不能说真话！
“那是为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在姜家待着？成天冷着一张脸，我哪能真的看你一直憋闷下去？找的这地方准备收拾好带你来小住散心。”姜盼垂眸哂笑，一副病娇模样歪头看顾景之。
顺毛，这种时候必须得顺毛！
顾景之抿了抿唇，眸色沉沉带着探究：“费这么大劲，姜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真以为他现在还是以前那么容易控制的？
姜盼仿佛看不出他的怒气，漫不经心走到床边，伸手一下将人壁咚在床头。
“你主动送上门，也省的我继续费劲去找了，顾景之，你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吗？”
他什么时候主动了？！
顾景之抿紧了唇，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姜盼显然对面子不在意，挑了挑眉看着眼神闪烁的顾景之。
她简直是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顾景之一个不爽，下一秒就能把她脑袋拧下来！
但，似乎还是像在姜家一样，这个尚有些稚嫩的少年虽然内心依旧有些封闭，却对男女之事避之不及，纯情的不可思议。
姜盼觉得自己赌对了。
“姜盼，你觉得现在自己还能拿的出什么？”
顾景之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尽是一片冰寒。
姜家人都死光了，末世降临后那些商业帝国也随之倒塌。
眼前的女人，又凭什么继续傲气下去？
在这个时候，姜盼竟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简直太可笑了！
姜盼故作听不出他的嘲讽，带着霸总架势开口：“你想要什么？”
仿佛在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给你弄来。
呼吸相交，在寂静的卧室里仿若最美妙的乐章般。
抬眼望去，顾景之觉得竟从对方身上看到了无比的认真。
这女魔头也会认真？
还是因为仔细端详下，找不出比他更肖像那人的脸了？
顾景之眼神嘲讽，“连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都不肯透露，姜盼，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你的玩物对吧？”
这话一出，姜盼发誓自己清楚的见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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