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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定(2 / 4)

后宫里毕竟已经快十年没有传出好消息了。

“说来弟妹倒是有些先见之明,”陆方笑笑捧道,“这时候让崔家给她妹子立了传。”又好奇地问道,“陶氏这篇你打算让谁来写?”

修撰官方谱牒,自然是不好明面上让人拿着话柄说修撰之人有私心。

陆玄云淡风轻道:“已托了给甘澄先生。”

陆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先生的另一个身份是什么。

“哈哈哈哈,”他朗声笑道,“好你个陆小三,你让甘澄先生来写丹阳陶氏篇目,不等于就是让他拿给陶二郎代笔么!”

陶新荷的传记虽然会归在建安崔氏篇目,但毫无疑问,丹阳陶氏一篇如何走笔,全看修撰者的偏向。

陶伯珪的老师当然是最佳人选。

陆玄却像是在说着一件极其平常的事,回道:“陶氏值得。”

***

朝廷大军于次年二月班师回到了金陵。

皇帝在宫中设下了接风宴,并当场论功行赏,封了大败敌军的楼宴为振威将军,以少胜多、擒获贼首的崔湛为冠军将军。

前者是从四品武散官,后者则是从三品。

午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崔湛便以长途不适,有些不胜酒力为由提前告退离了席,楼宴则一直坐到了最后。

崔湛从宫里出来后就撇下左右,骑马直奔去了净因庵。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雨,等他在庵门前停下来时,微雨早已沾湿了衣裳。

庵主见到他时也没有多问,便让人将他领去了东后院。

崔湛一路上觉得自己脑海里好像都是空白的,甚至于当他走进院中,一眼看见站在屋檐下的陶新荷时,有长达片刻,他都觉得似乎仍在做梦。

从他在益州听说了她舍身入庵的消息开始,所有的事情就好像变得都那么不真实,除了战场上的血腥味。

想到这里,他忽然掌心一紧,朝着她大步走了过去。

陶新荷也看见了他。

“我听说你们今日回来。”她向着他微微笑笑,“恭喜凯……”

话还没说完,人已被他拥入了怀里,紧紧抱着。

陶新荷顿了顿,轻轻推他:“元瑜,这里是庵堂。”

崔湛却将她抱得更紧。

“……你说过要等我。”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发抖。

陶新荷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的确在这里,见到你平安凯旋我也为你高兴。只是元瑜,”她说,“我们回不去了。”

崔湛闭了闭眼,咬着牙没有说话,却依然固执地没有将她放开。

“你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陶新荷说道,“不然你祖母会不高兴,说不定又要认为我想妨碍你纳妾。”

她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就像是在劝一个老友:下雨了,你该早日归家。

崔湛觉得心口闷得阵阵发疼。

“你说过,要占着我身边的位置。”他不知为何,几乎是在瞬间就想起了她曾说过的这句话。

陶新荷道:“我现在不占了。”

他又道:“你说过……”

“元瑜,”陶新荷轻声打断了他,“你便当我是个极容易动心,又极容易死心的人吧。”

崔湛蓦地一震。

陶新荷感觉到了他手上的瞬间失力,微顿之后,推开他,后退了一步。

“我是来这里修行的,你是男子,不好出入久留。”她说,“早些回去吧。”

崔湛定定看着她转身返回房中,又看着桃枝在她身后关上了屋门,由头至尾,他都很想再对她说些什么,却终是未能成言。

他在檐下站了许久,直到如云找过来,同他说崔园那边来了人。

桃枝隔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夫人,”她走回来,对着正靠在案几上出神的陶新荷道,“少卿走了。”

陶新荷没有说话。

少顷,就在桃枝以为她对此并不会做出任何回应的时候,她却开了口。

“嗯,”她说,“他也该走了。”

***

崔湛回到崔园之后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直接去了福安堂。

他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怔了一怔,崔夫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迎上两步,拉着他道:“元瑜,你淋雨回来的?怎么也不先去换件衣服,当心受了风寒。”说着就要吩咐下人去侍候。

“阿娘不必担心,”他面色微寂地说道,“比起孩儿受的伤,这点雨不算什么。”

崔太夫人立刻皱眉检视着他,问道:“你受伤了?”

崔昂也关心道:“伤可好透了?”

崔湛没有回答,只是朝长辈们施了一礼,向着崔太夫人静静道:“孙儿先前去了净因庵,不知祖母是有什么话要交代?”

崔夫人看了眼儿子,默默地站在了他身边。

崔太夫人也不意外他会去见陶新荷,闻言也只平静地点了下头,说道:“原本是想等你回来再说的,看来这消息传得太广,还是让你分了些心。”又道,“你媳妇的身子日后怀孕恐怕很难,她知道了之后,却不肯让你纳妾,所以就自己跑去修行了。”

接着她还把陶云蔚逼着崔家给陶新荷立传的事也说了,话里话外都透着对陶氏姐妹这种任性自私行为的愤怒。

“总之,”她说,“现下我们算是各退一步,崔家给陶新荷立了传,陶家也好,陆氏也罢,都不会再对你纳妾之事从中作梗。”又道,“只是你若想合离却要再等几年了。”

说到这个,崔太夫人也觉得挺膈应,陶新荷这十年困的不仅仅是其自己,还是元瑜后半生的姻缘,便是他想要合离再娶,也绝不能是这两年就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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