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静悄悄的,汪燕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极度不安的盯着检查室的门,双手合十祈祷,祈求徐初雪能平安无事。
徐祥国表面虽表现的极为镇定,可放在双膝上的手以及皱紧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窥不见的担忧。
徐初雪六年前被顾念卿催眠的事,他们是知晓的,但也仅限于徐初雪曾轻描淡写所言的一些说辞,对于女儿自身的身体情况,他们一概不知。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护士推着徐初雪出来,夏知浅陪伴左右。
徐祥国夫妇起身,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医生跟前,看了看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徐初雪,汪燕眼里蓄了泪,焦急的问道:“医生,检查结果如何?”
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收起听诊器,放进口袋里,脸色略有几分凝重:“徐先生,我能先问您个问题么?”
徐祥国慢半拍的点下头:“你问。”
医生往上推了推眼镜,斟酌着开口:“徐小姐头疼的这种情况有多久了?曾经是否长期服用过,安眠药之类的药物?”
徐祥国挺直的背脊倏然松弛下来,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状,眸子里闪过一抹沉痛:“我女儿她,以前被催眠过。”
医生眼底浮过一丝诧异,遂又极快隐去:“是这样的,徐先生,经过检查,我们在徐小姐体内发现了安定、阿普唑仑、仁米西林等催眠性的药物…”
医生简单的说了下药物的成分,对人体的危害,以及徐初雪目前的身体状况。
纵使强大如徐祥国,听完医生的话,身躯也不由得晃了晃,汪燕更是埋在他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夏知浅随着护士推送徐初雪回普通病房,因步伐走得慢,自然而然的也听到了一些,眼眶酸涩难忍,心上仿若被人开了一枪,疼的鲜血直流。
脑海闪过那晚,徐初雪握住自己手腕,主动撕裂心里的伤疤,将过往一层层剥开在她面前,逐字逐顿的解释六年前的误会。
实话说,夏知浅起初听到徐初雪说出‘催眠’两个字的时候,的确是不大相信的。可是当她抱住自己,哽咽落泪,将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彻底信了她的话。
夜色无边,星辰寥寥,月光斜挂枝头,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夏知浅低眼,凝视着徐初雪面无血色的脸颊,苍白干裂的嘴唇,基本和国宝有一拼的双眼,一颗心像被掰开了,踩碎了,最后丢入垃圾桶般的疼。
两人同处一个多月,她竟丝毫没有发现徐初雪的异样。
又或许,她曾发现过,也追问过,只是最终都被徐初雪转移了话题,没得到过真实的答案罢了。
如果今晚自己没有回家,这人会变成什么样呢?
默默承受还是选择向人呼救?
想必是前一种吧。
这人的性子,向来如此。
夏知浅微不可闻的叹一口气,闭闭眼,摒弃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替她掖了掖被角,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为避免碰到额角的伤,所以只帮她擦拭了脸颊,手臂,还有脖颈。
汪燕夫妇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夏知浅将毛巾叠好,放进水盆里,别扭的喊了声:“妈。”抿了抿唇,才接着喊了徐祥国:“爸。”
汪燕抹抹眼角,哎了声,后者则礼貌的点了点头。
夏知浅搬来两把椅子,让两位长辈落座,后拿过桌上的水壶,逃一般的挪步往外走:“我去接壶水。”
汪燕和丈夫对视眼,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轻叹。
紧着又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满眼的疼惜遮掩不住。
“都怪我,你说要是我当时拦着点,说什么也不让雪儿离开身边,孩子怎么会吃这么苦。”汪燕自责的捶着胸口,再次忍不住抽泣起来。
徐祥国安慰了两句,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弥补。”
汪燕含泪反驳:“那能一样么?说到底,雪儿遭遇这样的事,你也有错,要不你让她去尔海接顾念卿,怎么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
徐祥国双手扶住妻子的肩膀,好脾气的附和:“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别哭了,哭坏了身体,谁来照顾咱女儿呢。”
汪燕打开包,抽出张纸巾擦了擦,话题一转,轮到夏知浅身上:“祥国,你说我以前对知浅做过那么多不好的事,也说过不少不中听的话,她会不会记恨我?上次我去景阳看望她们小两口,拉着知浅说了很多,她虽然看起来挺配合,可我总觉得她对我有怨。”后面几个字,汪燕刻意压低了声,附到徐祥国耳朵边说的。
徐祥国不清楚这对婆媳之间都谈了些什么,但根据两人新婚后的第一次见面来看,那孩子确实是有点排斥的。
“妈,你乱说什么?!”徐初雪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撑着床板坐起身,恰好听到了母亲这话。
汪燕吓得脸都白了,转过头,才发现女儿正用一种非常不满的神色看着自己。
“雪儿,你,醒了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妈去叫医生来。”
徐初雪眉峰凌厉,尽管面容看起来仍有些虚弱,却依然遮不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不用,我没事,时间很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醒来还不到一分钟,便下了逐客令。
汪燕两手无措的揪在一起,两度张口,却在看到女儿别开头,不愿听的那一瞬,生生咽了回去。
徐祥国拿出当父亲的威严:“初雪,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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