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扫了眼便收回视线,夏知浅略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遂而敞开了门。
魏延略微颔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跟着她进去,四下张望眼,发现徐总不在,温润出声询问:“徐总不在么?”
夏知浅思绪游离,猜测着魏延来找徐初雪的意图,以及刚刚看到的那几个黑体大字,闻声回神,唇角轻牵,勾出一个浅笑,不温不凉地回答:“她还在开会。”
魏延了然的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舒晴端了两杯茶进来,弯腰放到夏知浅和魏延面前,刚站直身子,徐初雪推门而入,魏延站起身,恭谨的喊了声‘徐总’。
夏知浅坐着没动,余光睨她一眼,脊背挺直,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轻呷一口,细长睫毛如若振翅欲飞的蝴蝶,一扑一闪,遮住了眼底转瞬即逝的晦暗。
徐初雪嗯了声,掐着眉心坐到沙发上:“再泡杯茶来。”这话是对着舒晴说的。
舒晴应了声:“好的。”转身拉开门退了出去。
魏延将放于檀木桌上的一摞文件抽出几份,双手递给徐初雪,徐初雪翻了翻,挥挥手让他出去。
门开了又关。
办公室瞬时只剩徐初雪和夏知浅两个人。
橘黄色的灯光洒落两人身上,透着点温馨感。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安静的落针可闻。
夏知浅垂眸品茶,尝到了满嘴的苦涩,一句‘你想要离婚’在唇齿间兜兜转转,最后又被她给吞了回去。
她静默不语,等着徐初雪主动开腔。
徐初雪摩挲着单薄的纸张,看着协议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声色不动的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夏知浅,抬手将这一张纸推了过去,手指蜷了蜷,嗓音略低,稍哑:“小浅。”
夏知浅撩起眼皮,放下茶杯,接过她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大致扫了眼,左眉上挑,眸里载着些许困惑与不解:“什么意思?”
徐初雪背脊僵直,滚了滚喉咙,踌躇着开口:“当初未经允许,就擅自做主,去你家提亲,半威胁半强迫的让你跟我结了婚。”
“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言罢,她似自嘲的苦笑了声。
实话说,当时徐初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解决完顾念卿的事,把卓希艺调查到的有关夏知浅的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梦里时常出现的身影与照片上的那人逐渐重合。
徐初雪头痛欲裂,一手紧紧攥着A4纸,一手敲击着疼痛难忍的脑袋,层层叠叠的画面如同电影播放般,一帧帧,一幕幕的在脑海里闪过,把她跟夏知浅从相识到相知,再从酒后告白到一夜缠绵,之后从相恋到相爱,再从热恋到被迫分离的整个过程都放映了出来。
她慢慢想起了一切。
忍着头痛,跌跌撞撞的冲下楼,片刻不怠的就要回国。
她想见夏知浅,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想跟她解释清楚当年的误会,想跟她重新来过,想抱她,想吻他,想告诉她,她爱她,想跟她一起看尽世景繁华,想跟她一起做好多好多以前没做过的事,想跟她一起白头偕老,生死不离。
只要她还愿意。
卓希艺在把调查到的资料交给徐初雪之前,自己已经了解清楚了,除了她跟家里的关系一笔带过之外,其他方面都查的一清二楚。
当徐初雪想回国见夏知浅时,卓希艺本能的拦住了她。
——你确定你要现在回去吗?
——你想好怎么跟她解释了吗?
——你不辞而别六年,难道你觉得她会一直等你吗?
一连三个问题,问的徐初雪哑口无言。
半晌,她斜咬了咬唇瓣,后背松垮下来,心脏像是被人开了一枪,疼的鲜血直流,缓了几秒,忽略前两个问题,她声线很低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可她资料上显示的未婚。”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她还没结婚,自己就还有机会,只要误会澄清了,她们还是有复合的可能的。
况且,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结婚,说不定就是在等自己呢。
虽然这个想法有那么一点的可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卓希艺闻言怔了几秒,她打心眼里是不希望徐初雪离开她身边的,可又深知她对自己的感情仅仅限于朋友界线,一丁点前进一步的希望都没有,她绑的了她一时,却困不住她一世。
“再等等好吗?”卓希艺眼底划过一丝悲伤,稍纵即逝,简短的五个字,细听竟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话落,卓希艺强稳心神,指甲陷进掌心里,抠出几道斑斑点点的血痕,她不作声色的深深呼吸两口,这才继续道:“你贸然回去找她,她未必会见你,毕竟在她眼里,你就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何况,她还有RE集团千金和歌手这两重身份在,你想见她,谈何容易?”
“不如先想想怎样解释会让她更容易相信你,其他的我们慢慢来。”
徐初雪垂眸思索,确实还没想好怎样跟她解释。
难不成她要直接了当的说:我当初是被下了药,被顾念卿催眠了才不辞而别的。
单是催眠二字,听起来就不是那么让人可信服的词语。
暂且不论夏知浅会不会信,即便是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她敛下眉眼,思虑几分钟,终是点了点头。
后来她绞尽脑汁的想了无数种与那人重逢的场景,想了无数种既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又能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不那么天方夜谭,可最终都通通否掉了。
在M国她时刻关注着夏知浅的动态,直到她生日前几天,不顾卓希艺的阻拦,也不管自己究竟想没想好怎么跟她解释,毅然决然的回了国,定制了一只女士手表和一支话筒,想亲手交到她手里,并送上自己的生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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