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门仿佛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顾安之同卓家夫妇谈了些什么,徐初雪不得而知,只知顾安之出来时,脸上多了两道抓痕。
房门半掩,窗外半落的夕阳笼罩在她身上,为之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许。
顾安之双手插/进裤兜里,唇角轻牵起一个笑弧,眸底却冷的彻骨,她淡淡然落下一句:“我不会让卓小姐白死的。”随后抬步离开。
徐初雪来不及问询,转过头,只能看到她渐行渐远的笔直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什么意思?”徐初雪眉头紧锁,小声嘟囔了一句。
“顾总看起来不像是个逆来顺受的人,或许她有她的打算吧,不然不会无头无脑的说出这么句话。”夏知浅拨了拨她耳边发,又探指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而后右手插/入她指缝里,与她十指并扣。
“你的意思是她要替希艺报仇?”徐初雪话刚说完,随即又很快的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不,不对,安之跟希艺根本就不熟,跟顾念卿的关系也仅仅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她不可能会因为这样一件事,而得罪顾伯伯。”
顾伯伯。
想到顾青山,徐初雪脑内灵光一闪,大抵是明白了顾安之的意思。
顾家现在虽说是顾安之当家做主,顾氏集团也在一年前全权交到了她手中,但是,集团的业务虽然全归她管,身边的人包括董事会的几个董事,却都是顾念卿外公那边的人。
顾念卿的母亲陶芝在公司也是手握财政大全,顾安之要做什么事无需向她报备,但有关于钱财方面的事物,就必须要经过她一一审查。
今天她肯承受卓母的怒气,脸上还留了伤,不是去顾伯伯那儿‘卖惨’,就是近来要有什么大动作。
依着顾安之的性格,卖惨是不存在的,大抵是她心里有了什么计划,想要利用顾念卿的这件事,一举拔除顾伯伯和陶芝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顾安之走后没几秒,卓家夫妇从里面走出来,与徐初雪商量了一下卓希艺的后事。
卓希艺原名叫居希艺,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是将门之后,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爷爷是名震八方的老司令员,外婆是有名的青衣旦角,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少将军,母亲是年轻一代的画家,外婆是著名的作家,外公是享誉世界的乐队指挥官。
这样的家世可谓是无人能及,然而,在她五岁那年,被一个犯罪团伙灭了满门,全家百十余口,无一幸免。
希艺被母亲藏匿在书柜后的隔间里,临终之前,告诉她要好好活着。
年纪尚小的希艺懵懵懂懂,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周围安静的可怕,四下寂静,空无一人,她眼睁睁看着母亲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怎么摇都摇不醒,顿时吓得她嚎哭不止。
小小的希艺独自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哭累后便睡了过去,醒来后却发现身边的环境不再是空旷孤寂的书房,而是进了当地的一家孤儿院里。
在孤儿院里待了没几天,一位号称是她父亲战友的男人来过来接她,并办理了领养手续。
卓希艺的亲生父亲曾救过卓父的命,在知道居家惨遭灭门,只留下一个女儿后,当即就跟妻子商量,把这孩子领养到了自己家里。
卓家夫妇在领养希艺之前,育有一子,年龄比希艺小两岁,为了让两个孩子和睦共处,卓父还特意找儿子交谈了一番。
卓一凡在知道自己即将多个姐姐时,并没表现出什么不满,反而很开心,并向父亲保证,一定会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姐和平共处!
办理完领养手续后,卓父又帮着操持了居家的后事,之后举家迁往国外,定居在了M国,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如今重回故乡,万没料到,居然是跟女儿道别的。
经过一番商议,卓父决定将女儿安葬在国内,与她的家人合葬在一起。
徐初雪了然,告别卓家二老,开始着手操办希艺的后事。
夏知浅向曲灵姗多请了几天假,帮着徐初雪一块料理卓希艺的后事,联系殡仪馆,净身穿衣,置办灵堂等等等等。
葬礼安排在三天后,卓希艺有不少远在国外的朋友乘坐飞机前来参加悼念,众人皆为希艺的离去而感到惋惜。
中途,卓母有几次险些哭晕过去,幸好有卓父和夏知浅在一旁帮衬,才没让她倒下去。
不知何时,天空竟细细密密的飘起了小雨,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好似是在为希艺的离去而感到伤怀。
夏知浅撑着一柄黑伞,半举着遮在徐初雪的头顶,徐初雪对着墓碑上卓希艺的黑白相片,深深鞠了三躬。
一是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二是感谢她的奋不顾身,三是祝愿她在另一个时空,一切安好。
*
夜色渐浓,今晚无星无月,格外安宁。
徐初雪晚饭没吃多少,洗过澡后,独自一人去了阳台。
点燃一根女士香烟,吸了一口,旋即朱唇微启,缓缓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举目望着天际,内心平静无比。
一根烟没抽烟,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走:“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徐初雪偏头,幽邃双眸似有泪光闪动。
夏知浅掐灭烟蒂,微叹口气,爱恋的抚摸她滑腻的脸颊:“要是难受就哭出来,我会陪着你。”
徐初雪覆上她的手,温柔的注视她,声线嘶哑道:“小浅,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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