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一幕幕地在梦中回放,她越看越觉得自己蠢笨得无药可救,所幸,她还有机会弥补,还有机会重新来过……迷迷糊糊中,耳畔却有熟悉威胁声响起:“楚洛,你若再不醒,本王就灭你们楚家满门!”
听到那令人气结的“威胁”,楚洛紧闭的眼睫微微一颤。如果有力气的话,她真想狠狠揍这个男人一顿。他分明是担心她,紧张她,却偏偏喜欢口是心非。上一世,他们的关系会恶劣如斯,他多多少少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黛眉轻拧,楚洛眼睫又是一颤,下一刻,便感觉手被另一只冰凉的大手给紧紧握住了。
“墨容景……”她闭着眼睛,虚弱地低语,“这满门可包括我?”
那一瞬间,楚洛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蓦地一缩,似想抽回,却被她反手扣住。显然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动作,那只手动作一顿,僵硬无比。
楚洛在心底轻轻一叹,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撞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憔悴的容颜,眼下青影淡淡,唇色灰白毫无昔日的光泽,就连原本光洁的下巴都冒出了点点青须。
“你这副鬼样子……怎么让我觉得渡蛊没成功呢?”她低笑出声,喉间却传来一阵痒意,不禁拧眉咳嗽起来。这一咳嗽竟让她耳鸣不已,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恍惚中,她落入了一具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耳畔尽是男人略显慌乱的声音:“暗一,让那些大夫都给本王滚进来!”
楚洛很想说些什么,但那怀抱抱得太紧了,勒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没被蚀心蛊折腾死,反倒要被墨容景这混蛋给抱得憋死了。感觉有很多人冲到了床边,楚洛艰难地启唇:“放开……”
而这一声“放开”却让墨容景眸色一凉,竟抱得更紧了。“楚洛,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所以,你不准死,也不准离开。”那一字一句仿若宣誓。
楚洛:“……”现在快要弄死她的,是他好不好?
此时那些惊慌失措的可怜大夫们已经来到了床前,黑压压跪了满地。“参见王爷。”
“都跪在那里做什么?本王是让你们来诊治病人的,不是让你们来下跪的。”男人看着面前那一个个满头冷汗的大夫,周身杀气尽放,“若是王妃出了什么事,本王要你们尽数陪葬!”
大夫们集体打了个寒颤,都说这晋王爷性子暴戾,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终于,其中一名老大夫鼓起勇气颤微微地站了起来,来到床前,伸手就搭上了楚洛的脉。“启禀王爷,王妃……王妃脉相虽还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一段时间即可。”老大夫一边说,一边擦汗,只觉刚才那只替王妃搭脉的手好像被寒冰给罩住了一般,凉嗖嗖的一片。
现在是盛夏啊,他为什么会觉得冷呢?
“无大碍?”墨容景闻言剑眉微拧。楚洛可是将蚀心蛊给转渡了回去,先前又吐了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会无大碍?
“一群庸医!”赤红再度爬上眼底,忽然,一只略显冰凉柔软的手攀上了他的胸口,墨容景气息一滞,垂眸看向了怀中之人,眼中戾气尽散。
“我没事,墨容景,你让他们先出去。”楚洛朝墨容景露出了一个安抚的轻笑,虽然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她也是医者,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知道她赌赢了!她的毒心血术抗过了蚀心蛊。
墨容景薄唇轻抿,盯着楚洛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楚洛苦笑,“我说过,我舍不得死的。我这么怕死,没有把握的事我怎么会做呢?我既能救你,自然也能救我自己。”
墨容景深深看了楚洛一眼,最终却只是低低吐出一句:“全给本王滚下去。”
如蒙大赦的大夫们连滚带爬地作鸟兽散,瞬间就走得干干净净。
楚洛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虽然她抗过了蚀心蛊但显然身体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损耗,此时她真的很想闭目休息一会儿,但粘在自己身上的那双视线着实太过灼热,让她想无视都不行,再加上那个男人抱她也抱得太紧了一些,也真的勒得她有些难受。
“墨容景,能不能先放开我?”楚洛低咳了两声,在男人脸色沉下来之前,连忙解释,“你抱得太紧,我都有些喘不过气了。你是想把我勒死吗?”
墨容景脸色一僵,松开她的同时却是薄唇轻吐:“你连蚀心蛊都不怕,还怕本王这几分手劲?”
见他提及蚀心蛊,楚洛眸色一暗。她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机。
墨容景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为何舍命救本王?”
楚洛淡淡反问:“那你又为何舍命救我?”
墨容景抿唇又是沉默了片刻,“那你可知是谁给你下的蚀心蛊?”
“我知道。”楚洛略感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墨容景注视着她苍白的脸颊半晌,终于开口道:“你是本王的王妃,这件事本王自会给你讨一个公道。”他说着就欲举步离开,手上一紧,已被楚洛拉住。
“墨容景,这件事可否交给我自己处理?”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身形的僵硬。
手被猛地甩开,原本背对着她的男人倏然转身。他俯身,伸手紧捏住了她光洁的下颚,墨眸之中暗潮涌动,“怎么?就这么怕本王对付那个凶手?”
下巴被捏得隐隐作痛,楚洛拧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墨容景怒极反笑,她今天之所以舍命救他,只怕是因为被伤了心,一时间负气做出的决定吧?“楚洛,你一心想护着的那个人,不惜用你的性命为赌注就为了对付本王,难道你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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