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身影疾掠而来,落在墨泓修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墨泓修原本淡定的面色顿时变了,眸心微颤,倏然看向了墨容景。
墨容景似有所觉,薄唇轻轻一牵,“三皇兄与其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处理处理正事,或许多少还能挽回些损失,也能消减一些太后的怒火。”
楚洛闻言微怔,不由诧异地看向了墨容景。看来他还是对凤阳钱庄出手了。
墨泓修捂着胸口低咳了两声,掩去了眼底涌动的暗芒,“走。”
墨泓修离开了,自然也带走了瑞王府的暗卫,晋王府的人并没有阻拦。墨容景也深知墨泓修的身份并不只是东沧瑞王那般简单,真要动手诛杀,需要更大的布局才行。
不过墨泓修今日这一番作为,恐怕不出一天就要传遍皇城,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当众做出抢弟媳之事,高高在上、如同谪仙般的瑞王竟也有跌落凡尘的一天。
墨容景目送着墨泓修远离的背影,凤眸微眯。这根心中的刺,他终有一天要彻底拔掉!
暗一朝墨容景微一恭身,随即也带着人撤退。
街头刹时恢复了原本的热闹景像,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四周的百姓自然也不敢多议论些什么,毕竟不管是瑞王还是晋王都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招惹得起了。
“启程。”墨容景大手一挥,马车继续前行。
他转过身时,却见楚洛正盯着墨泓修离开的方向微微失神。
墨容景心中一恼,直接就把车帘给放了下来,阻住了楚洛的视线。
楚洛微怔,抬头看向他,却被他一把将人强势拉入了怀中。“怎么?王妃刚刚才把人骂走,现在便舍不得了?”
“原来王爷这醋火还没消呢。”楚洛轻笑。
墨容景脸色更黑了,“楚洛,你笑什么?当着本王的面和旧情人拉拉扯扯,卿卿我我,还真当本王是死的不成?”
忽然,薄唇上一软,已被楚洛一指点住。
“拉拉扯扯,卿卿我我?王爷今日莫不是酒喝多了,我方才分明差点掐死了他。”楚洛笑得像只勾人的妖。
面前那笑容着实诱人,墨容景移开了视线,“你既可以与墨泓修上演一场‘情深厚谊”,自然也可以再来一出‘相爱相杀’。”
话一出口,墨容景就后悔了,此刻更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不该说这样的话。果然,下一刻,他便敏锐察觉到身边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墨容景,你果然是不信我的。我自觉今日所为,足以证明我的真心。我想杀他,但我不能拿整个国公府做赌注。”楚洛艰涩一笑。是啊,他不信也是正常的。就在三天前,她还对他深恶痛绝,短短数天变化如此之大,只要是个人都觉得不合情理,更何况像墨容景这种本就不太容易付出信任的人。
看着楚洛眼底那抹深重的哀伤,墨容景微掀了掀薄唇,想说些什么补救,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信她,又不敢信她。
楚洛变化太大,一时之间,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心下气闷难当,他的目光落在了楚洛方才被墨泓修抓住的手腕上,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块方巾,竟蛮横地把她抓入怀里,拼命擦拭着她的手腕。
楚洛一愣,心中的涩然与哀伤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心头微滞,又疼又甜。她怎会不懂呢?这傲娇的男人在给彼此找台阶下。只是看着他粗鲁的动作,她还是忍不住无奈轻叹:“王爷,你这是想把我的手腕擦得脱下一层皮才甘心?”
墨容景动作一顿,抬眸深深看向楚洛,目色森冷,“以后他哪只手碰了你,本王就剁了他哪只手。”
楚洛轻挑了挑眉峰,“我还以为王爷是想剁我的手。”
墨容景轻嗤了一声,放开了楚洛,脸色更见阴沉,“怎么?心疼他的手,所以宁愿让本王对你出手?”
楚洛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王爷,你可有闻到什么味道?”
墨容景怔了片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
“醋味啊!”楚洛笑语嫣然。
那一瞬间,墨容景整张脸都黑透了,“楚洛,你……”
可话音未落,身旁的女子却伸出双手缠绕上了他的脖颈,娇软如绵,吐气如兰,“王爷,吃醋就吃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我是夫妻,我被别的男子纠缠,你若不吃醋那才叫不正常。”
“你想多了。”他才不会吃醋。墨容景避开了楚洛的目光,但那藏在鬓后的耳尖却不可抑制地微微泛红。
楚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她没想到这个暴戾残酷、向来以冷血著称的战神王爷竟然还会害羞?
忽然间,她爱极了他这害羞纯情的模样,倒也没戳破,怕把人给惹急了,弄巧成拙那就不太好了。
“王爷,可想好了答案了?”楚洛满意看着男人的耳尖越发泛红,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暧昧与诱惑。
墨容景显然还未从中完全回神,下意识地问:“什么答案?”
“夫妻相处之道的答案啊!”
墨容景眸光闪了闪,半晌,最终吐出了一句:“楚洛,我会试着相信你。”他不想再深究她为何会变化如此之大,纵使到最后,他还是被骗了,那又如何?比起被骗,他更不想看到她眼底的哀伤。
这一句“我会试着相信你”让楚洛心头一烫,深知踏出这样的一步对墨容景来说是有多么得困难。
幼年时的惨痛经历,注定了他不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也不是个轻易交心的人。哪怕他爱极了你,也会在心底竖起一道心墙。因为他不相信,这世间有人值得他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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