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仁寿宫里,太后大笑了起来,她目光幽幽地落在了楚家父子身上,眼底尽是怨毒之色,“怎么?多了晋王为倚仗,就连你们国公府,也要造反吗?外臣深夜擅闯后宫重地,看来你们国公府的百年清誉是不想要了。”
太后知道,自己这一局败了。
那个小侍婢被刘嬷嬷带进宫,纯属意外,她便想借机杖毙那侍婢,也算是给自己这些天来受的憋屈出口恶气。
楚洛的闯宫,在她预料之内,又在她意料之外。
她想过楚洛有可能会闯宫救人,这才设下了埋伏。万一楚洛真的闯宫,她大可以趁机杀了楚洛,然后再以仁寿宫进了刺客、楚洛为救驾而被刺身亡为由,让楚家和晋王都找不到明面上的错处。就算晋王把控了朝政,她怎么说都是当朝太后,是墨容景的皇祖母。墨容景想要坐在摄政王这个位置上,就必得顾及民心。
她所有的退路和后招都想好了,但她没想到的是,楚洛竟会为了区区一个侍婢做到这样的地步;她更没想到的是,楚洛的身手竟如此可怕,一条长鞭便绞杀了她那么多精心培育的暗卫杀手。
她也被楚洛骗了。那个楚洛根本不像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娇娇女,那恐怖的身手简直就是杀神临世。此时,她也越发确定了楚洛是在藏拙,那么,国公府呢?又是否不像表面上那般忠心,她和皇帝是不是全都被骗了?
楚哲彦见太后竟然恶人先告状,清俊的面上瞬间一片铁青,忍不住回怼道:“说我们造反?难道不是太后无故杖杀我国公府侍女、又设局伏击我国公府嫡女在先?”
“大胆!”太后怒叱。
楚哲彦正欲再怼,却被楚元白拉住。
“太后。”楚元白微一行礼,面上虽恭敬,嗓音却带着几分寒凉,“国公府守护东沧百余年,时刻谨记着楚家祖训,从不敢遗忘半分,自认可谓尽忠尽义尽责。但国公府上下一身铮铮铁骨,诛得了逆臣叛党,杀得了敌国将领,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那岂不是活成一场笑话?”
“你……”太后指着楚元白,颤抖着手,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她这次对楚洛起杀心,除去想为墨泓修解决隐患之外,皆因楚洛身世已被揭开。
楚洛根本就不是楚家人,她以为,就算她真的动了楚洛,国公府也不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而公然与皇室对上,结果,她还是错了。
楚洛……不管是对墨容景,还是对楚家来说,竟都是逆麟!
包括她那个不成器的孙儿,也是不许她妄动楚洛。
太后恨得咬牙。她觉得如今会处于如此被动的地位,皆因楚洛。
楚洛……该死!
斜旁里,墨容景幽冷的嗓音忽然响起:“传本王令,太后遇刺双腿重伤,现于仁寿宫静养,若无本王手谕,闲杂人等不得踏入仁寿宫半步。”
他这一声令下,太后还未及回神,只觉眼前黑影一闪,紧接着,双腿一阵剧痛,腿骨尽碎。
“啊!”太后发出一声惨叫。她狼狈地瘫软在地,硬生生痛晕了过去。
“晋王!”楚元白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墨容景竟然毫无预兆地对太后出手,而且还如此之狠。
想要劝些什么,却被楚哲彦给拦住了。
楚哲彦察觉到了墨容景的异样。此时的墨容景很奇怪,似乎是墨容景,又似乎不是。那周身的气势着实太过骇人了些。
墨容景并未看向楚家父子,他压制着眸中翻涌的戾气,却压不住眼尾隐现的嗜血赤红。
“拖进去。”他继续冷声下令。
太后就这样一身血湿地被拖进了仁寿宫内殿。
而发生在仁寿宫的这一场血腥杀戮也被墨容景迅速封锁了消息。
且不管今夜这一出是谁设下的局,楚洛无圣谕夜闯皇宫,楚家父子外臣擅闯后宫重地皆为大罪,若是消息走漏,纵使如今他把持着朝政,也堵不住幽幽众口。
他深知,洛洛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国公府,她一定不希望国公府因她而背上骂名,毁掉百年清誉。今夜他既没能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及时赶到,那他就要帮她做好善后。
只可惜那些抓获的暗卫皆为死士,他们一口咬死了是来刺杀太后的,不过是不小心与楚洛一行人撞上。虽没拿到太后养私兵杀手的直接证据,仁寿宫上下一众太监宫女还是被尽数清理了。一夜之间,仁寿宫就只剩下了一座空壳,双腿已废的太后刘玉自然也被软禁了起来。
刘玉这条命,他会等洛洛回来亲自处理。
而他,也会等着洛洛回来处置。
他心中很明白,梅香对于洛洛有着怎样的意义。上一世,洛洛所经历的那些苦难与绝望,就是她今生的心魔。梅香的死,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先前他看得分明,洛洛眼中的光消失了。
他的光,怎能就这样消失?
但这次梅香没能及时救回来,却是他的错。因为鬼影卫被鬼月私自撤离,这才错过了营救梅香的最佳时机,洛洛刚才不让跟,情有可缘。
若是洛洛因此而怨恨上他,疏远他,想要离开,他又该怎么办?
稍一深思,他体内一直压制的气息就再度作乱,让他差点控制不住,所以,他不能想,更不敢想。
楚家父子配合着墨容景处理完相关事宜,他们心中明白,墨容景此刻会留在这里冷静地善后,皆是为了他们。
纵使楚元白从心底里并不赞同墨容景处事手段的残暴,可这一次,他默许了。
他们家洛洛先前的悲伤绝望,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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