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室内,朱铮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近乎神经质一样的反复挤压着自己的手指。
滨江分局给证人准备的椅子很舒适,面前的桌子上还摆了一杯温水,可惜这个有些清瘦的少年完全感受不到这样的善意,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一样,一心一意的沉浸在找不到出口的恐慌之中。
靳海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他不动声色的轻敲了一下桌面,引得朱铮抬头看过来之后,这才慢悠悠的问了第一句话。
“你叫朱铮?多大了?你跟死者朱义文是什么关系?”
“我再两个月20岁,朱义文……是我爸爸……”
只看了靳海洋一眼,朱铮就惊恐的低下头。
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在他反复的挤压之下,隐隐有血色渗了出来。
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一样,依旧偏执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看地一边的裴耀直倒牙。
还没长好的伤口硬生生的给撕裂开,这得多疼啊!
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
不光他这么想,靳海洋的心中也有同样的猜测。
他再次敲了下桌子引起对方的注意,然后语调平静的问道。
“你的手是怎么伤的?”
此话一出,朱铮瘦弱的身板瞬间就僵住了。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特,像是想哭又满是愤怒,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我削苹果的时候……不……不……不小心切到了手……”
“哦。”
靳海洋点了点头,看上去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他顿了顿,有接着说道。
“什么时候伤的?看上去挺严重的啊,去医院了吗?”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空隙,朱铮的情绪已经奇迹般稳定了下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明显的出现紧张恐慌的模样,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开始有条理。
“是昨天伤的,也不是很严重,不过因为当时出了不少的血,我就用家里的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将来想做医生,所以自己没事的时候就会看一些急救的书籍。”
靳大队长“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理由。
他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转而开始询问朱铮案发当天的行踪轨迹。
“我复读了一年,因为准备出国,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学校准备材料,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那天我在宿舍,我妈打电话说我爸可能会跟她离婚,问我要不要跟她生活。”
“我之前一点儿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差到这样的地步,所以当时特别受打击,一时想不通就打电话找我爸,说我想跟他聊一聊。”
“我爸答应了,他说他在公司,让我到了公司直接上四楼找他。我到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简单跟他聊了两句我申请学校的事,我就说起了离婚。”
说到这里,他的胸口微微有些起伏,显然是不能继续保持平静了。
“我才知道我已经有了个还没出生的弟弟或是妹妹,我爸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我妈也有情人,所以让我住校让我出国就是为了把我打发走吗?”
“我跟我爸大吵了一架,后来我妈也来了,我妈跟我爸因为公司的事绊了几句嘴,就把我拉了出去,她说她还有约,我就回家了。”
“你妈和你爸就只是吵了几句嘴?”
靳海洋意有所指的问道。
他一直紧盯着朱铮脸上的表情,果然看到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恐。虽然这个孩子的情绪控制的很好,可他毕竟少不经事,一些把戏玩在老江湖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是的。”
朱铮点了点头。他有些不敢去看对面警察的眼睛,总觉得那锐利无比的目光能够照进他心底偏僻的降落,他所有的阴暗都无处遁形。
靳海洋点了点头。
“你跟你母亲……你说你们后来各自行动,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是在哪里分开的?”
朱铮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犹豫的说道。
“我记不住是什么时间了,我妈把我送到家门口才走的。”
“那天晚上你母亲背的包你有印象吗?”
听他这么问,少年再次僵硬了瞬间,然后格外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没注意,我妈的包有的是,她每年都要去巴黎扫货的,女人的东西我不懂。”
“那么,你手受伤是什么时候的事?”
靳海洋冷不丁把问题又绕回了伤口上面,这让朱铮有一瞬间的紧张。
他近乎本能的回答是学校,可话一出口他就忽然反应过来,之前也是他自己亲手说的在家包扎伤口。
在学校受伤,然后带着伤去父亲的公司后才回家包扎,这种奇葩的行为根本就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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