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小风就好,”男孩说,“我还在上学,不能让人知道我在干这个。”
“我更不能让人知道。”宋宴说,“你看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是谁,是不是不太公平?你把你的名字和学校告诉我,否则我就自己去查。”
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好吧,我叫宁风,r大的学生。”
宋宴不怕他撒谎,问道:“为什么干这个?”
宁风回:“家里条件不好,需要钱。”烧火棍
他说完又补充:“需要很多很多钱,没钱会出人命。”
宋宴点了点头,没问他家里什么情况,也没问他需要多少钱,虽然宁风这番话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但他并不是“娄墨”,宁风也不是“宋宴”,既然这样就没必要问得太清楚了。
“哥,继续吗?”宁风问他,“我今天第一次,洗干净了过来的,我学过很多,会让你舒服的。”
宁风说这话的时候很坦荡,根本不像一个第一次出来接客的大学生,但是宋宴没有怀疑他,他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当年初夜娄墨也这么说过他:“你不像第一次,都不知道害羞。”
当生活都难以继续下去的时候,还有必要害羞吗?
手边的手机响了,宋宴看了一眼,是娄墨打来的,他没管,把手机扣在床上,等长久的铃音终于停了,他对宁风说:“带东西了吗?”
宁风问:“什么东西?”
宋宴:“安全套,润滑剂。”
宁风很无辜地说:“我师父说,这些东西一般是客人准备的,因为客人会嫌我们准备的不好,所以我就没带。”
“师父?”宋宴有些好奇。
“嗯,”小孩挺天真地仰着头,“师父教了我很多,他让我好好伺候客人,客人高兴了,就会给我很多钱。”
宋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胸腔中充斥着酸涩的情绪,他深吸了口气,说:“我没准备,你去找找房里有没有备着。”
房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宁风光脚下床,先在宋宴这边的床头柜抽屉里找了找,一无所获,又转到另一头的床头柜去找,在这期间,宋宴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韩。
他接起来,“干什么?”
那头响起熟悉的呼吸声,两秒后传来更加熟悉的、隐忍的声音,“我不上去了,你自己穿好衣服下来,我们回家。”
看来已经知道了,宋宴分神想,小韩这孩子该好好调教了。
“喝醉了,不会穿,你上来帮我穿。”
宋宴说完就挂了,见宁风手里拿着安全套,却没有润滑剂。他朝宁风招了招手,说:“继续。”
宁风爬过来。
宋宴抓起被子遮住小腹。
宁风看来是经过了上岗前的培训,居然技巧挺好,再加上宋宴喝了酒,很快就有了感觉。
很快。
“咳咳咳……”
宁风捂着嘴剧烈咳嗽,室内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腥膻味。宋宴皱着眉,头晕得厉害,头顶的吸顶灯由方形变成了不规则形状,周围环绕着大大的光晕,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腿踢了宁风一脚,“转过去
。”
“宋哥……”
门口传来小韩的哀嚎声。宁风吓了一跳,连忙惊呼一声,爬到宋宴身边紧紧地挨着他,拉过被子遮住自己。宋宴这才掀起眼皮朝门口看去。
暗沉的玄关阴影中,一个高大的人影笔直地站着,宋宴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人影往他的方向踏出一步,棱角分明的脸暴露在灯光下,他面无表情,薄削的唇角紧抿,双手握拳,肩膀几不可见地颤抖。宋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对着他的时候通常是温和的,如今却积聚起了风暴,随时可能爆发。
不大的室内明明有四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宋宴慢慢拉过被子遮住身体,以免冻死在这如同冰窖的空气中。
“小韩,把不相干的人带出去。”娄墨突然道,声音在抖。
085逃避,分居,静一静。
“小韩,把不相干的人带出去。”娄墨颤抖着说道。
“好。”小韩连忙上前,把地上不属于宋宴的衣服捡起来扔到宁风身上,“赶紧穿上,跟我出去。”
宁风也看出眼下情况不对,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穿完后,他看了宋宴一眼,小声地叫了一声,“哥。”
宋宴意会,打算下床从地上的一堆衣服里找钱包,却听见娄墨说:“过来,我给你。”
娄墨掏出钱包,抽出厚厚一沓现金甩给宁风,“今天的事情要是敢说出去半句,我会让人杀了你。”
宁风一震,惊恐地看了一眼娄墨,又看了宋宴一眼,然后缩了缩肩膀,把钱攥在手里,跟着小韩出去了。
门从外面关上,房间内陷入诡异的安静。时间流逝,娄墨没动,宋宴也没动,过了一会儿,娄墨抬脚往窗边走去,他把窗户推开,刀割似的寒风扑进来,他却没有感觉似的,站在窗边拿起一根烟点燃。冬日的寒风凛冽,利剑似的割着宋宴单薄的身躯,他下意识拉高被子,一直拉到脖子,如果可以,他想把头也塞进被子里。好冷。
娄墨的一支烟抽了整整十分钟,如果不是那一抹猩红,宋宴差点以为他被冻成了一尊雕像。宋宴跟着挨了十分钟的冻,酒气也散了,就是头疼得厉害,隐隐有要感冒受凉的趋势,他忍了忍,说:“你能把窗户关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