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得忍住。
她可是说要把他当亲哥哥看的,他若是做的过了,定然会吓到她。若把她吓到,她再不来寻求他庇护怎么办?他要护她,却更要她心甘情愿依赖他。
虽然不知道周晋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但因着感激也因着另有目的,所以沈兰茵在面对周晋时可以说是完全忘我的。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能让周晋答应护她娘和小安,要她怎样都可以。
她不计较什么尊严脸面,在他面前,眼泪有用她就用眼泪,没皮没脸的哀求讨好有用,那她就没皮没脸的哀求讨好。
周晋现在明显不喜欢她哭,那她就不哭。用帕子狠狠按了两下眼角,沈兰茵走到书案前,隔着书案伸出手,想拉他衣袖又因想到刚刚被他避开,便又没拉:“我刚刚……怕你生我的气。”
周晋又写了个字,这次是“等”。
小姑娘声音娇软低沉,里头还带了浓浓的哭腔,周晋指尖一颤,却仍只低头看字,余光都没给沈兰茵一个:“我生什么气?”
你还没生气吗?
你现在好像就在跟我闹别扭。
沈兰茵一肚子愁绪,哭不管用的话,那她还能怎么办?没皮没脸的哀求讨好,话好说,可做……她压根没做过啊!
应该问问小莲的,对,小莲病已经好了,一会子离开的时候,无论如何她得去跟小莲取取经!
沈兰茵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后退的原因,到底微微探身,隔着书案抓了周晋的衣袖:“大哥哥,我错了,你别气了。”
那纤细白嫩的手指抓的明明是衣袖,但周晋却觉得他整条手臂都烫了起来,他硬生生忍住把那手抓住看看是什么感受的冲动,微微抬头看了过去。
不看还好,一看,他呼吸顿时一滞。
他个子高,在他看来,女孩儿微微的探身便像是趴在书案上,鹅黄裙衫领口低垂,露出里头嫩绿的一角,雪白映衬嫩绿,美得让人心悸。他曾在那日她落水后对她匆匆一瞥,却没想到她这般一趴,壮观远不是那日能比。
那日他是立刻避开视线,但今日他居高临下,在女孩儿没注意的时候,眸色渐深,恨不得用眼神将那处丈量抚触一回。
不是小莲不好他才没感觉,而是小莲不是她,他只对她有感觉。
周晋像是一只被压制太久的凶兽,终于挣脱桎梏得到解放,有的是汹涌想要报复压制的心理。他对沈兰茵有禽兽不如的想法,但他却美化成他只是想护着她,他不再自责,不再煎熬,不再逃避,他只想出击。
是的,出击。
他敛目,伸手,终于抓住了沈兰茵。
沈兰茵一怔。
人的本能,她感觉到了危险。
周晋抬眼,却露了个犹如春风扑面般的温和笑意,他道:“茵妹妹说的是什么话,不用道歉,我并未同你生气。”话落松手,拿起沈兰茵放在书案上的布包袱:“你又给我做了东西?”
沈兰茵以为刚刚是错觉,见周晋已经把她做的白色长袍取出,忙直起身子走到一边,一面帮着把长袍展开,一面道:“是,天儿越发热了,我给你做了件素色的夏日长袍。”
沈兰茵的手艺一向好,这长袍虽是单纯的白色,但袖口和衣襟处却都用银线绣了竹叶,不仔细看不出,仔细一看,针脚细密,于暗处藏着精致。
“白色我穿合适吗?”周晋像是自言自语般道。
沈兰茵忙道:“当然合适!大哥哥你生得好,身段也好,这白色长袍由你来穿,定然风度翩翩,潇洒倜傥!”
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周晋挑挑眉,松手任沈兰茵拿着长袍,道:“既如此,那我试试。你会穿吗?”说着不等沈兰茵回答,就微提了声音,对外面道:“小莲,进来。”
小莲很快进来,先是朝沈兰茵福了福身子,而后扭着细腰走到周晋面前,声音娇的似乎能滴出水来:“大少爷您叫奴婢?”
“茵妹妹给我做了件长袍。”周晋淡淡道:“你替我更衣,我试试看合不合适。”
这短短时间,沈兰茵先是愕然于周晋问她会不会穿,明显是想让她给他穿的意思,可便是亲兄妹,到了这般年纪这样也逾矩了,他难道是因为在法原寺长大,所以不知道吗?
再,再就是小莲,他让小莲给他更衣没什么问题,但小莲这般妖妖娆娆的跟他说话,若是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打死她她也不信。
果然,她紧紧盯着小莲的手,就见趁给周晋更衣的空档,小莲不是抚抚周晋的胸口,就是蹭蹭他手臂,虽然知道小莲现在很厉害,但厉害到这种程度,沈兰茵光是看着都觉得面红耳赤起来。
好在衣裳很快穿好了。
“好了,你辛苦半天了,回屋好好歇会儿,晚上再来伺候吧!”周晋先撵小莲。
“大少爷!”小莲又羞又娇的叫了声,然后又朝沈兰茵福了福,这才道:“那奴婢下去了。”
“嗯。”周晋淡淡应道。
小莲一走,周晋还没来得及问沈兰茵他穿这长袍如何,就听沈兰茵语气充满不可置信的道:“大哥哥你……你收用了小莲?”
“嗯。”周晋应了,语气却更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