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凉茉和西凉的将士们都睡得饱饱的,饱餐一顿,将宇文治毒哑了绑于长木之顶,于北都西城门下布阵叫阵。
“出城投降,换北齐皇帝性命!”
韩家不放心李凉茉,让韩子尧悄悄扮成小兵,混在军中。
他一路跟到现在,发现他们韩家的宝贝娇花竟然也能拿剑上战场,打起仗来还挺有一套。
一直到沥川不告而别,他才确定沥川靠不住。到现在,瞧见几个月的战争,伤亡不过千余人,是三国之中最后起兵,却是最先到达北都城下的,李凉茉还不费一兵一卒便生擒了宇文治,收获盖过了先开战数月的南齐与东周,他目瞪口呆。
他琢磨着,便是换他自己领兵,也难有这样的效果。回去之后,这场战争够他在家里各位长辈面前吹一年了。
李凉茉骑于马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劭云太子的来信。
太后柔弱,幼帝尚不足一岁,她离了西凉,世家们自然又不安分了起来。韩家太过维持祖训,循规蹈矩,行事多有不便,幸好她的后方有邬云守着,至今无忧,第一次的文考选□□的人已经被分派了职务,初见成效,虽偶有冲突,面上风平浪静。纸上简单几字,她已知个中fēng • bō 。
余下的,都是绵长的思念。
信的最后有一行字,“礼部已将婚仪安排妥当,可归矣。”
李凉茉弯唇笑着,抚着早已干涸的墨迹,想着他写下这些的模样。缓缓收起信,决定速战速决。
“林将军。”她微微偏头,对林知夏道,“多派一队人,叫阵声再大些。”
林知夏安葬老母后,便带着林扶之往北,去了林家子弟先前从军所在的卡加,林知夏原本就有军籍,当初回京时没有取消,便一直留着,回来后复了原职。
李凉茉出兵时只从京城带了三万人,余下的从边境调动,正好从卡加出境,走黑河,林知夏母子所在的军队恰好随她北上。
林扶之则由寻常士兵做起,洗净了曾经的皇子脾性,不畏辛苦,短短的几个月,做到了前锋小将。这会儿听到自己母亲被李凉茉派遣,心里竟生出了几分羡慕来。
若不是进了军营,他不会知道,他的武艺,比不过自己的母亲,勇气比不过寻常的兵士,如今,他更发现,连行军作战都比不过他曾经轻视的女子。
他看到李凉茉转过视线,似乎往他这个方向看来,即便知道她不可能看到自己,也藏了藏头,不想叫她见着自己如今的模样。
李凉茉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停,收回。
林知夏传令回来,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不成器的,如今好歹有了个人样。”
李凉茉瞧着她,明明长了一岁,皮肤也粗黑了不少,眼里却有了活力,仿佛年轻了十岁一般。
她笑而不语,听到城墙上有了动静,抬首看去。
萧眠穿着红黑凤袍,立在城墙下,扬声道:“李凉茉!你言而无信!你说北齐与陛下,你只要一个。如今,你已得了陛下,却不退兵!”
西凉兵安静下来。
原本在萧眠出现的一瞬现出希望的宇文治闻言怔住,目光在李凉茉与萧眠身上转来转去。
李凉茉好心地给他解惑,“若没有人暗中传信,你如何会知本宫昨晚何时会出现在那里?宇文治,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自负,不可一世。”
宇文治瞪圆了眼,似要把胸膛里的怒气都瞪出来。上辈子虽然亡了国,却战到最后,至少保持了一国之君最基本的尊严。
这辈子,亡国之事尚未成定论,可两军阵前之辱,让他此时宁愿身死。
他很想问一问,李凉茉不是说萧眠爱他的吗?为何萧眠会出卖他?
李凉茉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好心地解释,“再浓烈的爱,也经不起一而再的背叛和伤害。”
“不过,本宫,更好奇她接下来的选择。”李凉茉扬声,“萧眠,本宫要的是北齐,亦或是宇文治的性命。你送个活人过来,毫无诚意。”
宇文治心里猛然一跳。方才还想要死,真听到李凉茉想要他的性命的话时,却又生出不愿的念头来。
他挣扎着,看着高立在城墙上的女子,尽量表达出求生的欲~望。
当初,就是这个如夏花一般艳丽的女子,主动提出让他娶她,答应他只要他给她后位,让她的儿子成为储君,便让萧家助他稳坐皇位。如今,她应该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吧!
对,她爱他,必然不会忘却。
萧眠听懂了李凉茉的意思,怒不可遏,马上便要开口来骂。
一音未出,却听得有人人来报,“娘娘,不好了,南门快守不住了。”
“怎么回事?”萧眠愤怒甩鞭,打在传信兵的身上,“区区南齐!”
守南门的可是她的兄长,怎么最先守不住?
传信兵的身躯摇了摇,“南齐不知从哪里得了些奇怪的兵器,威力极强,还有一只木牛,刀枪不入,杀入了我军阵中,我军死伤惨重,南齐一人未损。”
萧眠的踉跄一下,恨恨地转眼看向被人绑在长柱上向她求救的一国之君,模糊了眼,“取弓箭来!”
别人还不明白,她身侧的侍女顿时懂了,“娘娘,那是陛下啊……”
“取本宫的弓箭来!”她打断了侍女的话,后牙槽磨得硌硌响,“本宫的兄长,还在等着本宫!”
侍女知她的性子,不敢再言,只是在她碰到弓箭时下意识地收紧了手,不愿意递出。
她用力,震开侍女,扬声道:“李凉茉,本宫如你的意,你当真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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