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转身,狠狠地望过去,还想挥棍再来的李谦达就呆住了。
身穿黑色苎麻衬衫,黑色棉麻长裤,手腕上还挽着一串佛珠的男人站在一道山口间,他的衣裤被从山谷里吹来的风鼓起来,猎猎如黑色火焰,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是地狱岩浆的核心所在。
李谦达被孟梁观的眼神所慑,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
孟梁观两步赶上,一脚就把他踹翻在地上。
李谦达个子不矮,身材也不干瘦,这一下却被孟梁观踹出去足有五六米,他只觉一股腥甜自心口涌上来,像是要喷薄而出。
他捂住胸口,冲孟梁观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喘着气说:“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管TM你爹是谁,就是天王老子的儿子也得让老子先出了这口气。
眼看着孟梁观抬脚又要来,李谦达吓得一抱脑袋,大声喊道:“我爹是李慕时!”
看着孟梁观就要落下的脚一顿,李谦达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孟梁观说:“害怕了吧?告诉你,你再打我,我就让我爹告诉孟家停了这个度假村的破工程。还开发,开发个屁!”
孟梁观看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冷冷一笑,说:“怪不得这么横,原来是李慕时的儿子!”
一看孟梁观知道自家老爹的厉害,李谦达擦一下唇角,看一看手上的血,骂到:“敢打我?有种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孟梁观一听,迈开长腿就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李谦达连忙抓起木棍自卫,“你别再过来!你再敢过来我让我爹整死你。”
孟梁观根本就不搭理他,一步步往前,直到把他逼进刚才岁初晓差点掉下去的池塘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告诉你爹,我叫孟梁观。”
男人面色沉静,眼神轻藐,自内而外的那股子上位者之气把李谦达给镇住了。
不过,他还是挣扎着说:“什么孟梁观?我管你是孟梁观还是掌上观……嗯,你姓孟?”
孟梁观撇撇唇角,拿过他手里的棍子扔掉。
“哪个孟?”李谦达懵逼地问。
孟梁观阴沉一笑,“做你的春秋大头梦!”
说着,他牵过已经垂到手边的威亚,拉过李谦达,把他后背还没有解下来的安全扣一扣,用力把人往池塘里一推,李谦达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池塘里。
都不等李谦达喊救命,那边起重机驾驶室里的小武把推杆一拉,马力一加,他又瞬时从池塘里被提了起来,然后就湿淋淋落汤鸡一般被吊在了半空中。
李谦达被挂在池塘上面的半空中甩来甩去,这时候他估计连他爹是李慕时都忘记了,直吓得在那里嗷嗷地鬼叫。
那些闹事的小流氓一看老大都被挂了,自然一个人也不敢再上前,急匆匆地各自驾上各自的车,逃命去了。
小武跳下起重机,把驾驶舱一锁,钥匙往旁边的池塘里一丢,就站在路中央去指挥交通了。
架已经打完,孟梁观往岁初晓那边看了一眼,看见她正扶住了被打伤胳膊的姜七金,在帮他简单地处理着伤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上被刚才那根木棍上的钉子划破的伤口,也没有说话,捡起打斗中掉在地上的佛珠,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老狗一样,走到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等他一坐下来,看着前面阳光里那些重新流动起来的车流,四年以来第一次,特别想抽烟。
这时候,王修林走了过来。
他向孟梁观伸出手,说:“您就是孟氏实业的孟总吧?我是溪山镇前村的村主任王修林。孟总,久仰大名。您好!”
孟梁观看着王俢林伸到自己面前来的手,没有去握,眼皮淡淡一撩,莫名其妙地说了句:“竟然还姓王?”
还就住隔壁!
王修林没有听明白,好脾气地问:“孟总,您说什么?”
孟梁观轻笑一下,“没什么,有烟吗?”
“有的。”
王修林不见外地坐下来,拿出一盒烟递给他。
孟梁观抽出一颗,刚要往唇边放,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
岁初晓已经和店员把姜七金扶进店里去了,此时正站在那里指挥着店员收拾着店门口那些被砸烂的盆景盆。
虽然她连看都没有看孟梁观一眼,孟梁观却突然想起那一年的那一天,他跟林明旭打架,她陪他去医院。
等她出来,她环着他的腰,像只小鸟似的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软软地对他说:“孟梁观,你以后不要抽烟了。”
那时候乖得像只小鸟,这时候冷得像只凤凰!
孟梁观转过脸来,看着王修林递到眼前来的已经滑燃的打火机,轻轻一推,“你抽吧!我突然又不想抽了。”
说着,他把那根烟又给放了回去。
姓王的还不知道吧,岁初晓不喜欢抽烟的男人。
既然姓王的抽,他就不抽了。
交通疏通了,被堵在后面的警车驶了过来。
吊在那里荡了半天秋千的李谦达费了好大的劲才被放下来。
放下来以后才发现,那小子都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王俢林是报警者,又是前村的主任,孟梁观是打架者,还有岁初晓这位当事人,都少不得跟着一起去警局走一趟。
李慕时领着他儿子一出问讯室的门,就看见了外面长椅上,正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给自己的手缠着纱布的孟梁观。
被揍得猪头一般还被吊了半天的李谦达指着孟梁观就嚷起来:“爹,就是他打的我,你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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